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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火器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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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火器陆 (第2/2页)

    他默念一遍这个名字。难听,但有用。

    “那个——”老马凑上来,声音更低,“陆爷,我那摊子上有人打听,问愿不愿意高价收‘凡物异品’——就是那种提纯过的硝石、硫磺什么的——我寻思你手里可能有好货……”

    陆承盯着他看了三息。

    “你那个摊子,黑市哪家?”

    “城、城北破庙后头那家……”

    “我不卖。”

    “啊——”

    “但你帮我传个话,”陆承把门缝又开一寸,“以后南市集药铺要是来了上等硝石、硫磺、石灰、草木灰这一类东西,给我留着,我高价收。”

    “哎、哎好——”

    “还有——”陆承顿了一下,“我下次去南市集,报‘火器陆’三个字,没人敢多收我灵砂吧?”

    老周和老马对视一眼,连连点头:“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陆承把门关上,落了闩。

    他背靠门,吐了口长气。

    半个月。血煞门筑基期师叔最早半个月后才能再来苍云城。

    这半个月,是他的窗口。

    坐回炕头,他把那包上等硝石塞进砖缝,又翻开册子,在“下一步:配方升级”下边开始列新条目。

    “半月倒计时启动。”

    “窗口期:今日起十五日内。”

    “目标:升级火药配方。”

    闭上眼,脑子里那股熟悉的微微发烫的感觉升起来——ChatGPT在精神深处等着他。

    他严格控制提问颗粒度。上次高颗粒度提问带来的半时辰意识断片,至今是心里一道阴影。

    “问一个问题。只一个。把关键路径问清楚就停。”

    他在脑内组织语言,把修真概念翻译成白话——把“灵矿”翻译成“矿石”,把“提纯硝石”翻译成“纯硝酸钾”,把“合成新物质”翻译成“化学反应”。

    “如果我要用凡人和现代化学手段,制造比黑火药威力更大、更可控的燃烧或爆炸配方,从提纯硝石到合成新物质,能给我三条技术路线吗?每条路线分别需要什么关键材料,分别有什么优缺点?”

    问题问出去的瞬间,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精神力开始消耗的信号。

    ChatGPT的文字回复浮现在脑海,比上次快,但字数明显精简:

    “路线一:氯酸钾路线。氯酸钾(KClO₃)是比硝酸钾更强的氧化剂,与可燃物混合后爆炸威力约为黑火药的3-5倍,敏感度也更高。制备方法:粗氯化钾(来源:草木灰浸出液蒸发结晶)与氯酸钠或次氯酸钙反应;简化方案为电解氯化钾溶液。所需关键材料:草木灰(大量)、石灰(少量)、简单电解装置(铜丝+铁丝+导线)。优点:威力大、原料易得。缺点:敏感度高,制备和储存需极度谨慎,撞击即可引爆。”

    “路线二:****路线。****是液态炸药,威力约为黑火药的8倍,可与硅藻土混合制成代那迈特。所需关键材料:浓硫酸、浓硝酸、甘油。优点:威力极大、可塑形。缺点:制备过程极其危险,温度控制稍有不慎即爆炸,强烈不推荐无专业设备环境下制备。”

    “路线三:改进型黑火药。在标准配方基础上追加5-10%铁粉或铝粉,可显著提高燃烧温度和冲击波强度;追加少量木炭粉至20%可延长燃烧时间;将硫磺替换为部分红磷(注意红磷摩擦敏感度)可提升初始燃烧速率。所需关键材料:现有材料即可,无需新购。优点:工艺成熟、风险可控。缺点:威力提升有限(约1.5-2倍),上限不高。”

    回复截断。陆承睁开眼,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不剧烈,但那种“针戳感”回来了。他立刻停止提问。

    “够了。”

    他在册子上用极潦草的字迹记下三条路线:

    “路线一:氯酸钾。需草木灰(大量)+石灰+电解装置(铜丝铁丝)。威力3-5倍。风险:敏感。”

    “路线二:****。威力8倍。风险:极危险,暂不考虑。”

    “路线三:改进黑火药。加铁粉/铝粉5-10%,加木炭粉至20%。威力1.5-2倍。现有材料即可。”

    写完,在路线一旁边画个圈,标注:“优先尝试。”又在路线三旁边标注:“短期过渡。”

    他把册子翻到新一页,开始列明日采购清单:

    “1. 草木灰——豆腐摊或烧饼摊白拿(问他们要几把就行,他们巴不得有人帮忙倒);”

    “2. 石灰——南市集杂货铺,0.5碎灵砂/小袋;”

    “3. 铁丝——铜匠铺剪几截边角,1截铜角/2尺应该够;”

    “4. 粗硝石——再买两包备用。”

    “实验排期:明日上午采购,下午城郊矿洞做小规模试验(氯酸钾制备第一步:草木灰浸出液蒸发结晶)。每次实验不超过3克。”

    册子合上,压在胸口。窗外天光从白亮转昏黄。他不知道趴了多久——可能一个时辰,可能两个。断腿的刺痛变成麻木钝痛,反而不那么难受了。

    正想眯会儿,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不是敲门,是有人轻轻放了什么东西,然后脚步声就远了。

    陆承警惕了半刻钟,才拄着木拐挪到门边,刀尖挑开门闩。

    门口地上搁着半碗热粟米粥,旁边一小截干净细麻绳。碗底下压片破布条,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三字:“陆爷好。”

    没有署名。

    陆承怔了怔,把粥端进屋。粥很稀,但热乎。他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喝两口,忽然喉咙有点发堵——不是疼,是那股被人记挂着却不知该说什么的复杂。

    喝完粥,把碗放到门外——巷子尽头有个跛脚老乞丐天天蹲那儿,碗自己会被收走。

    接着他又听见巷子里有人低声说话——

    “器宗那边下来人了,问斗法台那块石板是怎么裂的——”

    “城主府的管事也派人来问了——”

    “血煞门那边传话出来,赵恒被抬回去后,他那个筑基期师叔当场摔了茶杯——”

    “半个月缓冲期没错,但血煞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承靠在门框上,没出声。他听见的不只是几句闲话。器宗、城主府、血煞门——三个他一个都惹不起的名字,今天都因为他那场“凡物炸修士”的表演,把目光投到城东贫民窟这间破石屋来了。

    “火器陆”这三个字,既是护身符,也是靶心。

    他拄拐慢慢挪回炕上,册子压胸口,盯着屋顶破洞。夜风从破洞里灌下来,吹得炕角纸片簌簌响。他没吹灯——屋里本来就没油灯,只有一截快烧尽的松脂块。他就那么半靠墙,半闭眼,听着门外巷子渐渐稀落的脚步声,听着远处城北钟楼传来的戌时鼓声。

    他没有睡着。脑子里那张路线图反复转——草木灰、石灰、电解、氯酸钾——每一步都需要钱、时间,需要他这条随时可能废掉的左腿撑住。

    血煞门半月后就来。

    陆承把手搭在胸口册子上,指尖无意识敲敲封面。他没合眼,也没真正清醒,就这么半梦半醒地熬过入夜第一更。

    明天卯时,他还得一瘸一拐地挪去南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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