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8章 一碗面的面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8章 一碗面的面子 (第1/2页)

    牢A的救济餐袋子还在地上躺着,火鸡腿孤零零立在井盖上,像某种行为艺术。但牢A根本没心思管这些,他盯着黑色猛禽的方向,整个人像被美杜莎瞪了一眼,石化了。

    李根认识牢A的时间不算长,但这位语言班永久学员给他的印象一向是嘴比脑子快,全身没有哪个零件是闲着的。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宕机的情况,李根头一次见。

    “那人谁啊?”

    牢A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把那个名字从嗓子眼里拽了出来:“周德彪。”

    “谁?”

    “周!德!彪!”牢A几乎是用气声在吼,“漂亮国华人圈最狠的讨债公司老板,外号行走的I-9表格。看谁不顺眼就给移民局写举报信,一写一个准。经他手被遣返的人,比他公司正式员工还多。”

    李根顺着牢A的视线再看过去。那个男人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下巴刮得铁青,头发梳得纹丝不乱,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唯一不协调的是他手里拎着的那根高尔夫球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拎球杆干什么?”

    “那是他的名片。被那根球杆敲过的人都说,周德彪谈业务的风格是先用球杆敲三下门,然后再问你要钱。开门慢了,第四下就敲在膝盖上。”

    “有这么夸张?”

    “我亲眼见过。”牢A咽了口唾沫,“去年有个福建老板欠了他三万块,躲在唐人街的地下赌场不敢出来。周德彪拎着球杆在赌场门口的高尔夫练习场打了三天球。那老板透过窗户能看到他,一个球一个球往靶心上打,每打一个就看一眼赌场门口。第四天那老板自己走出来还了钱,还多付了两千精神损失费。”

    周德彪没有让他们消化太久。他把球杆往肩上一扛,迈着看起来悠闲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的步子,朝丁胖子广场走来。目光在广场上缓缓扫过,像在巡视领地。几个正在分拣易拉罐的流浪汉不约而同停了手,低头往旁边挪。卖电话卡的印度小哥把音量调低了三分之二,假装整理货架。就连那个常年躺在长椅上用报纸盖脸睡觉的白人老头,都悄悄掀起报纸一角瞄了一眼,又把报纸盖回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然后周德彪停下了。他的目光落在留学生公寓的方向,停了大约五秒钟。那五秒钟漫长得像是五个世纪。

    牢A发出一声类似于被踩到尾巴的猫的**。

    几乎在同一瞬间,牢A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速度比甜甜圈追上来加微信的时候还快。

    “我房东。说有人来公寓找我,让我马上回去。”

    李根犹豫了两秒。然后把两袋救济餐往路边一个认识的长椅流浪汉怀里一扔,说了句“帮我看着”,拔腿跟了上去。他不是不怕,而是觉得如果牢A出了什么事,他一个人搬不动山田那三千页漫画手稿。

    两个人赶到公寓的时候,大厅里安静得不像话。平时横七竖八的杂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上甚至拖过,能看到瓷砖本来的颜色。那张瘸腿的茶几上铺了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白桌布,熨烫过的折痕还清晰可见。周德彪坐在唯一一把不晃的椅子上,球杆靠在扶手旁边,正在慢条斯理地翻看一本从茶几底下捡起来的过期中文报纸,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客厅。

    印度室友盘腿坐在上铺,笔记本电脑合上了,耳机摘了,一双大眼睛惊恐地观察着局势。韩国妹子的电饭锅蒸汽冒了一半就被拔了插头,缩在角落里假装看书,书是倒着的。山田的帘子拉得比平时更紧,但能听到帘子后面压抑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声极轻的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大概在画什么末世降临的场面。

    “坐。别紧张。”周德彪放下报纸,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礼貌,像酒店大堂经理在婉拒一个没有预约的客人,“我又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