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灾民还算人吗?【求收藏推荐票】 (第1/2页)
郑三刀已经转过身了。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许三川就到了军仓。
仓门开着,里头没人验粮。
雪地里跪着个女人,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粮袋。
“松手!”
灰褂家仆一脚蹬在粮袋上,想把袋子抢回来。
妇人抱着孩子,只能拿胳膊压住袋口,手指抠进麻布,指甲都劈了。
“这是周家的粮!”
家仆掏出一张盖了押的领粮条,拍得啪啪响。
“我家老爷六口人,领五日口粮。县里写的清清楚楚,你个连赈册都没上的,也敢抢?”
车上已经装了两袋。这是第三袋。
许三川按住袋口,先看那家仆的新棉靴,又看了看雪地里的妇人。
“你的条呢?”
妇人从孩子襁褓里摸出一块黑木牌。上头刻着田大勇三个字。
“我男人是前营的兵,去年死在青石坡。军册销了名,县里的赈册也没我……”
桌后的县衙书吏合上名册。
“没名字就是没名字。周家有条,我不能不发;她没条,我也不能乱发。”
“条是真的,人呢?”许三川问。
“周老爷和家眷什么身份,难道还要亲自过来挤?”
“不来,怎么知道他们是真饿,还是想把粮拉回家囤着?”
书吏脸一沉:“你是什么人,也配查县衙的赈册?”
“他不配,我配不配?”
罗镇山从仓门里走了出来。
方才还梗着脖子的周家家仆立刻矮了一截。
罗镇山略过他,伸手拿过那块军户牌。
“田大勇。”
郑三刀道:“青石坡断后的那一队。中了两箭,人没抬回来。”
罗镇山捏着那块木牌,指腹在刻字上蹭了一下。
罗镇山把木牌还给妇人,转头问守仓的兵:“谁让粮袋出了仓?”
“有县里的条……”
“老子问的是,谁让粮袋出了仓?”
两个兵一起跪了下去。
“每人十棍。出去多少袋,照条追回来。真是灾民,别动;人没露面,只派奴仆来搬的,把名字抄给沈县令。”
周家家仆急道:“罗将军,这可是县衙定的规矩!”
“县衙的条,我认。我的仓怎么放粮,我说了算。”
罗镇山指了指车上的粮。
“把那两袋卸了。你家六口真饿,就让他们端着碗来,一口也不会少。”
书吏却不肯退:“将军,城南赈册上有六千多人。朝廷赈灾,发的就该是正经粮。若因为几个冒领的,连别的灾民也领不到,出了人命谁担?”
罗镇山从身后粮袋里抓了一把旧粟,扔到许三川脚边。
“四百石粮,六千多张嘴。照你们这发法,不等真灾民领到,先让有门路的一车车拉空。全停了,外头的人今日就敢冲仓。”
他盯着许三川。
“你昨日不是说能替我解决麻烦吗?说个办法。”
许三川捻开一粒粟米。
粮虽说旧,米心还是硬的,在滦河不好卖,送到缺粮的地方却值钱。
“把这四百石粮换了。”
书吏一愣:“换什么?”
“一石旧粟,换三石粗粮。”许三川道,“粗麦、杂豆、豆饼,再添一成筛过的净麸。永丰粮行和城里几家磨坊都有这些东西,平时卖不上价,三日内就能凑够一千二百石。”
书吏脸色都变了。
“麦麸是喂牲口的!灾民也是人,你让他们吃这个?”
许三川看着他,忽然问:“灾民还算人吗?”
四周一下静了。
妇人抱紧了孩子。几个排在后头的灾民,也都抬起头来。
“将军,我不要好粮。”
妇人忽然开了口。她怕得厉害,牙齿碰得直响,话却没停。
“麸糠也行,豆饼也行,能煮熟就行。我就求您一件事,别让孩子饿死,别让外头这些人饿死。”
许三川按着军户牌的手顿了一下。
他来军仓是为了挣钱,不是来当菩萨的。
四百石粮关系到他的三成,可那女人连好粮都不敢要,只求孩子别死。
真他娘是个该死的世道。
人想活着,竟得跪下来求人赏一口麸糠。
心软归心软,账不能乱。
他可以给老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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