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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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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奴市... (第1/2页)

    “天外陨铁……”罗婉儿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兵部《武备志》里记载过,此物一旦掺入精钢,可锻造破甲陌刀!别说一千两,这东西真要送到京城,五千两黄金都有人抢破头!”

    她猛地抬头看向许三川,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里,头一回全是掩饰不住的震骇。

    方才她指着鼻子骂许三川把白花花的银子换成了破石头,可这一锤子下去——

    破的何止是石头。

    破的是她这双自诩算账无双的眼睛。

    “罗姑娘。”许三川把陨铁往她面前一推,“这一千两,亏不亏?”

    罗婉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

    军饷发放的时候,罗婉儿把账目核对了三次。一千八百两银子,一分都没有少。

    于是她拿起笔来,在许三川写的处置帖上写了“足额交割”四个字,并且画了一个红圈。

    她收笔的时候看了许三川一眼。

    这一营的欠饷压了整整三个月,五千四百两的窟窿,她爹拆东墙补西墙填了半年也没填平,如今被这个死囚一趟买卖填掉了一个月的口子。

    红圈画得很重,纸都快被划破了。

    许三川拿过帖子之后就直接去了永丰粮行。

    二百两新粮的钱,他“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一文钱也没有多留。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欠了仇人钱比欠命还烫手。

    卢长富那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垄断了滦河这一段的粮袋、麻绳和车马,本想拿新粮钱当条绳子拴住这个新来的,钱一还清,绳子就断了。

    出了永丰的大门,那场惊天动地的三千两豪赌,到了许三川手里,已经散得只剩个响儿了。

    钱老四跟在后面看着许三川的袖子,肉疼得直咂嘴:“许爷,咱们这是拿命换来的银子!刚拿到手,还没焐热呢……”

    “焐热之后就可以长出脚来跑了。”许三川把上衣的领口弄好之后,顶着北风往城西走去。

    风是从北关外的滦河那头刮过来的,带着雪腥味。

    城墙根底下蜷着一排排从北面逃荒下来的人,官府的粥棚三天开一回,一回熬得能照见人影。

    大离立国一百八十多年,皇帝的旨意还能一站一站传到这北宁道,可是户部的钱粮,走到滦河早被沿路的手抠得只剩个空账本了。

    命令到得了,钱粮到不了。这就是他穿过来落脚的世道。

    图木尔抵债的货物中最值钱的天外陨铁,雪山神药被他收好没有动用。

    剩下的两车白狼皮跟几十匹老弱驮马昨天晚上就被他化整为零,分别给了城里皮货行跟车马店,换回了五十多两银子,现在揣在怀里。

    “走,去奴市。”

    “奴,奴市?”钱老四愣了一下。

    “我现在手上有货物,有马匹,有一个空仓,还有一块边军的牌子,但是没有可以让我差遣的人。”许三川不回头说,“光一个掌柜能干出什么名堂来?要增加一些好的员工。”

    他没说出口的是心里那句话。

    这块木牌是罗镇山赏的,一句话给你,一句话也能收回去。

    靠着别人的印、别人的脸活着的人,风向一变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

    这些天算是看明白了.想在这乱世活得长久,光会算账不够,得有自己的人,自己攥在手里、旁人夺不走的力量。

    从今天起,就是攒这份力量的头一天。

    城西角的奴市比粮市还要拥挤。

    灾荒之年,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

    一排排木桩上拴着人,跟拴牲口差不多。

    卖儿卖女的农民蹲在雪地里,怀里抱着的孩子冻得发紫;南方人贩子带来的丫头小厮排成一串,脖子上挂着写着价格的木牌。

    旱了三年,北面的田赋一粒收不上来,人却一茬一茬地往城里涌。地里长不出粮食,就只能把人当粮食卖。

    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冲到了人们的脸上。人与人之间捂出的汗酸味,冻疮溃烂时散发出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

    钱老四捂着鼻子往后退:“许爷,这个地方很不吉利。”

    “不吉利的不是这地方。”许三川眼睛在木桩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很低,“是这世道。”

    五十两银子要一分一厘地用在刀刃上。

    他在贩子那里停了下来,选中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农民。

    这汉子生得比旁人高出一个头,肩宽背厚,蹲在雪地里也像座半塌的土墙。

    别人冻得抱成一团直哆嗦,他却把身上唯一一件破棉袄脱下来裹在身边一个躺着的老妇人身上,自己光着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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