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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火中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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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火中取栗 (第1/2页)

    上海比北京湿冷得多。

    下了飞机。

    雨丝里夹着雪,从廊桥缝里钻进来,姜芽打了个寒颤。

    顾承野脱下大衣披在姜芽肩上,自己只穿着件灰毛衣站在摆渡车门口,挡住了风口。

    他眼眶从接到电话起就泛着青。

    始终没掉一滴泪。

    姜芽知道,他不是不痛,是痛得太深了。

    深到面上反而没有了波澜——

    只余一片死水般的静。

    接下来的三天。

    顾承野在殡仪馆和恩师家里来回跑。

    守灵、接待吊唁的故旧。

    姜芽就跟着他。

    她没有任何名分。

    也不多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折纸钱,给来吊唁的人递白花,替顾承野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追问。

    陈章玗的旧同事们用复杂的目光打量她。

    她也只当没看见。

    俩人都装傻。

    谁也不提顾璐。

    谁也不提五年前。

    更不提那些在日本没做成的事。

    他们像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在丧礼的缟素间,不知死活地相爱着。

    他们知道有些东西还没解决。

    知道那座雪山、那个名字、那段没被说清的五年前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蹲着,可谁都不去惊动它。

    就让它蹲着吧。

    至少此刻,他们只想要彼此。

    葬礼那天。

    上海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陈章玗的遗像悬在灵堂正中央,黑白照里,老人眉眼如旧,唇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

    花圈从门口一路摆到了马路牙子。

    顾承野披麻戴孝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

    姜芽退在人群最后面。

    临近正午。

    门口一阵骚动。

    顾母鹿明月到了。

    鹿明月穿了一身黑,围巾裹到下巴,胳膊上别着白花,身侧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身披赭色袈裟、颈悬佛珠的老和尚。

    那和尚看着七十来岁,白眉垂到眼尾,面皮枯黄,像一截在香火里煨了许久的老木。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着经文的节拍。

    姜芽看清他的脸时,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她认得他。

    是普陀寺的住持方丈。

    她去普陀山时曾在正殿找过他,临别时他还托弟子赠她一道符。

    那符姜芽一直收在钱夹夹层里,红绳系着,旧得发毛了,也没离过身。

    方丈和鹿明月在灵前站定,合十见礼。

    顾承野起身鞠躬还礼。

    方丈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转身,闭目捻珠,嘴唇翕动,开始在灵前诵经超度。

    灵堂里的嘈杂声一点点落下去,只剩下他极轻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诵经声。

    姜芽听着那经文。

    心里忽然就静了。

    但静过之后。

    又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慌。

    正在这时。

    又有人来了。

    季雨姝——

    姜芽的母亲。

    她穿了一件黑色滚边旗袍,外头披着灰鼠皮领的大衣,头发挽成旧式发髻,颈上一串明珠,冷艳得与这灵堂格格不入。

    她走进来,上了香,鞠了三躬,目光从顾承野身上扫过,又轻轻掠过人群后面的姜芽。

    她和鹿明月没有说一句话。

    两人隔着灵前缭绕的香烟对了一眼。

    像两条在同一个海面上巡弋已久的船,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存在,却谁也不肯先鸣笛。

    礼毕。

    季雨姝转身往外走。

    顾承野却在这时动了。

    他朝姜芽的方向伸出手。

    姜芽看见了。

    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他守灵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等见了你妈和我妈,我牵着你的手去打招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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