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313 (第2/2页)
料盒,盒盖上印着褪色的维修编号。里面只有一盏巴掌大的小灯,灯罩缺了一角,电线缠在底座上,没有接入墙内线路。
护士看着那盏灯:“只亮一盏?”
“一盏够看路。”
姜沐黎把灯抱到深层三岔走廊。她没有把灯举高,直接放在地面中央,让低低的光贴着白线铺开。两条回撤路线被照出半截,门槛、床脚和地上的水迹都显出轮廓。
墙后观察口就在右侧。
姜沐黎把灯往左推了两掌宽,光圈避开那面黑石。墙后原本贴着碑面的灯影一号没有被照出来,观察口里只剩一片安静的暗色。
她蹲下来检查灯脚,确认影子没有越过白线,才对走廊里的人说:“沿灯走,听见声音先停。”
“那要走去哪里?”年轻守夜人问。
“走到下一个灯格。”
“下一个灯格后面是什么?”
姜沐黎看了看黑暗中的门牌:“等看见了再说。”
年长守夜人先动了。他把一名行动不便的病人扶到灯圈边缘,脚底沿着白线落下。小灯的光只照亮鞋尖和半块地砖,第二步踩稳后,旁边的锁舌才开始移动。
“门别开。”年长守夜人对身后的人说,“只数门牌。”
年轻队员举起手电,手电没有重新亮起,他便用手指沿着墙面摸索。三号铜片在左边,四号铜片贴到了右边,七号铜片却出现在一扇没有窗的铁门上。他把数字一一报出来,发现每次总闸声响起,门牌会变,灯照出的回撤方向却没有改变。
“灯比门牌可靠。”他说。
“先记住。”安秦瑜道,“可靠不代表安全。”
队伍沿着灯圈挪动。护士把输液架抬在胸前,老人扶住墙角,两个病人之间隔着一只手的距离。有人听见身后的铁门喊自己的名字,脚步刚一偏,姜沐黎便把灯往前挪了半寸。
“停。”她说。
那人脚尖悬在光圈外,迟迟没有落下。
“我听见有人叫我。”
“我也听见了。”姜沐黎说,“你先看地上。”
地面上只有一双鞋印,从灯圈里延伸到墙边,终点停在白线前。声音继续叫他的床号,黑暗里却没有新的脚印靠近。
安秦瑜蹲下摸了摸鞋印边缘:“回声比脚步早半拍,声源在门后,走出来的东西还没到这里。”
“所以不能跟着它走。”姜沐黎说。
那名病人咽了口唾沫,慢慢把脚收回光里。
第二次总闸声响起。
啪。
三号门的锁扣落下,四号门的门牌同时翻面,最深处的白线短暂亮了一瞬。黑暗中的低声指令停了几息,随后从最深处传来一声刮擦。
陈夫子的灰白边界向入口收拢。
“那里有人碰门。”他说。
护士想让守夜人过去查看。姜沐黎却按住灯罩,没让光圈向深处延伸。
“先把这里的人数清。”
年长守夜人报出床号。三号、四号、七号,还有两间没有门牌的房间。护士核对完病历,发现人数一名不少,只有最深处的铁门始终没有回应。
“两间没有门牌的房间,里面也有人吗?”年轻队员问。
“病历上有床位。”护士说,“门牌昨晚还在。”
安秦瑜把记录卡贴到灯边,借着微弱的光确认纸上的编号。两行床号都被水汽晕开,只有最后一笔仍清楚,指向同一段没有出口标记的墙面。
“先把这两间记作原地。”他说,“只要它们没有回应,就别替它们找门。”
刮擦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停在门板中间。
湿白的痕迹从铁门内侧浮出来,第一笔歪歪扭扭,像有人手指发抖。笔画慢慢连在一起,先组成一个“越”字。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字。
最深处又响了一声。
第二个字落下。
狱。
灯光没有照向那扇门,光圈却在地面上向前偏了一寸。
姜沐黎抬头看着黑暗,手指仍压在灯罩上。
门内的指甲又敲了一下。
越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