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燃烧的同义水铺 (第2/2页)
“老祁出事了!”翠平心里猛地一沉,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尖刀。
老祁是白洋淀时期就跟着组织干的老同志,手脚麻利,脾气温和。这些日子为了掩护余则成的自愈交通网,老祁起早贪黑挑水,硬是用双手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抠出了一条活路。
翠平眼神里闪过一抹凶光,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摸进后巷,干掉那两个看门的特务,把老祁救出来!凭她的武艺和在山里打游击的经验,在风雪天狭窄的巷子里解决两个特务绝不是难事。
但就在她的脚刚要向前迈出半步的瞬间,余则成那严肃而沉稳的告诫猛地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翠平,潜伏在敌人的心脏里,不是打游击。任何时候,绝对不能单凭冲动行事!天津站的潜伏网是整体,一旦个人暴露,牵连的是几十条性命和整个华北的局势!”
翠平咬紧了牙关,牙龈渗出了血丝,硬生生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怒火与焦急,提起菜篮子,低着头,装作普通家庭主妇的模样,快步向家走去。
二十分钟后,余家小洋楼。
客厅里的暖气片发着微热,余则成正坐在书桌前审阅着机要室的一批报废器材报单。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翠平带进了一股呼啸的寒风。她顾不上拍落身上的积雪,反手将门死死关上并重重反锁,几步冲到余则成面前,声音低沉而急促得有些发抖:
“则成!同义水铺被拔了!老祁被军统的人扣在院子里了!”
余则成拿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震,一滴黑色的墨水在白纸上晕染开来,瞬间模糊了上面的字迹。但他没有惊呼,而是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眼神深邃得可怕:“确定是军统的人?”
“确定!穿黑皮大衣,拿手枪,车是行动队的!”翠平急得手心冒汗,眼眶通红,“老祁手里掌握着南市好几条送菜和传送消息的暗线,他要是顶不住……则成,我现在带上家伙从后墙摸进去,趁他们还没把人押回站里,把老祁抢出来!”
“胡闹!”余则成突然低喝了一声,拍案而起,双眼死死盯着翠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去抢人?你怎么抢?!行动队在周围布下了多少暗哨你知道吗?!”
翠平紧紧握着拳头,声音哽咽:“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老祁被他们折磨吗?!老祁是为了掩护我们才留在同义水铺的啊!他是我们的同志啊!”
“李涯现在要的就是有人去救!”余则成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涯在城门没抓到重伤员,他现在就像一只饿疯了的野狗!他动同义水铺,就是在钓鱼!谁去救,谁就是鱼!你现在摸过去,正好撞进他的口袋里!”
翠平整个人僵在原地,冰冷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划落,打湿了衣襟。
余则成看着翠平,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度的痛惜与煎熬。他何尝不想救老祁?但他明白,在这个血腥而残酷的夜晚,理智必须绝对凌驾于一切情感之上。
潜伏者的世界,从来没有温情脉脉,只有冷酷到了极点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