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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出去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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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出去的那一个 (第2/2页)

责任的。”

    下午一点半,市局技术室。

    苏晓棠翻回昨天那一页问。

    “九月里那间屋一共几个人进出?我这儿填不上。”

    “调进调出那一本在监区,跟提讯登记不是一本。”李扬说。

    “他账上的存取款也是。所里说得等。”

    苏晓棠把台账转过去让他看那三行。

    “你那个字,抄进去我得认半天。”

    “那您别抄,我自己抄。”

    “你自己抄,年底抽查抽出来算谁的。”

    下午三点,城南。

    分局派来的姓宋,二十七八,路上把祁广发那本卷的摘要念了一遍。打架,轻伤,九月二十号取保候审,姐夫做的保,案子还在办。

    “取保的一年到头得报几回?”

    “按分局定的,一个月一回。”小宋把摘要合上。

    “他一回没落过。”

    祁广发住的是自建房底下一层,门朝北,进门是个小院。院里码着一排空水桶,蓝的,三摞,摞到人肩膀高。墙根靠着一辆电动三轮,车斗里还剩两桶满的,封膜没揭。

    开门的人四十九,比分局卷里那张照片瘦。旧棉服,袖子撸到小臂上,两只手的虎口都磨得发亮。

    “我们是市局的。”郑海峰把证件展开,“问几句话。”

    “进来吧。”

    屋里跟外头一个温度。桌上摊着一个本子,一行一个门牌号,后头跟着数。他把本子合上挪到一边,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自己在门口那个塑料凳上坐下。

    “我干着送水的活。”他说。

    李扬把笔录纸铺在那张桌上。郑海峰从纸袋里抽出照片,一张一张摆开,摆了六张,六张都是五十上下的男人。

    “看一遍。认得哪一张,指出来。”

    祁广发在棉服前襟上擦了擦手才低头。

    他从左往右看过去,看到第三张停住,没有立刻指。他把那一张抽出来,拿远了些又看了一眼,才放回原处。

    “这个。”

    “认得他什么。”

    “同屋。今年三月他进来的,我那会儿已经在里头了。”

    李扬写完这一行,把纸转过去让他核对,笔搁在上头。他按了个手印。

    “他在里头跟你说过什么。”

    “说得不多。”祁广发说。

    “一屋子七个人,他话最少。”

    他停了一下。

    “可我那个取保,是他跟我说该怎么办的。”

    郑海峰把手里那支笔搁下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这种伤情,够得着取保。让我找个家里人来做保,保证人得有正经住处,得肯签字。”

    “他说他自己那一回没找着人签,就没成。”

    “我姐夫来的。第二回递上去就批了。”

    “他跟你说这个的时候,是几月。”

    “天刚凉那阵子。”

    郑海峰把本子翻过一页。

    “十月三号四号,有人替他交了一个月房租。”

    祁广发把桌上那个本子又往里推了推。

    “对,是我去的。”

    “钱数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说的。交半年,一回多少,他都说过。”

    “地方呢。”

    “城西纺织厂那一片,三零二。我照着问过去的。”

    “九月二十号你出来,十月三号才交。中间十三天。”

    “我得先攒出来。”

    李扬写这一行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替他交。”

    “他判着十五年呢。”祁广发说。

    “十五年,屋早该退了。可他跟我说交到九月底。”

    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我出来了,他没出来。我就想着,屋别叫人退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他那房子。”

    “一屋子人应该都听见过吧。”

    “出来的呢。”

    “就我一个。”

    郑海峰把六张照片一张一张收起来,按原来的次序摞好。

    “今天就到这儿。笔录你看一遍,签字。”

    祁广发把三页纸从头看到尾,看得很慢,末了在每一页底下签了名。

    送他们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

    “我就问一件事。”

    “您问。”

    “老桑出来了没有。”

    三轮车的车斗被风带得响了一声。

    “出来了。”郑海峰说。

    祁广发点头,往那辆三轮车那头看了一眼。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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