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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八枚断了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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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八枚断了的指甲 (第2/2页)

“人死了以后蹭破的,血浮在组织外头,水一冲就下来了。活着的时候出的血渗进去,跟纤维结在一块儿。这一处冲过,没掉。”

    “鉴定人,礼拜五你回答过我。被告人打的那处颅脑损伤会不会当场致死。你答的是会。”

    “我答的是会。”

    “今天还是这句吗?”

    “还是。”

    “那就不能排除当场死亡。我的当事人往里扔的时候,那已经是一具尸体。”

    温则鸣没有马上接。旁听席上有人把身子往前挪了挪。

    “审判长,那一句后头还有。请核对礼拜五的庭审记录。”

    审判长朝书记员偏了一下头。屏幕上翻出那一页,光标压在那一行上。书记员照着念:但本案不是,本案两样都没有,他被打倒的时候是昏迷,不是死亡。

    “辩护人,你引的是哪句。”审判长说。

    辩护人没有坐下。

    “那我换一句。甲下出血只证明指甲断的时候他有心跳。”

    “是。”

    “昏迷的人也有心跳。”

    “有。”

    “昏迷的人不会抓门。”

    “昏迷的人不会。醒过来的人会。”

    “那他到底死在哪一样。”

    温则鸣看了一眼被告席那一排。头一个位子上那个人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死因是低温。头上那一处不是死因,是把他放倒在那间屋里的原因。”

    “他醒没醒过,你怎么知道。”

    “断的是八个指头。两个拇指没断。”

    “这说明什么。”

    “拖一具尸体,手是让地面和门蹭的,蹭到哪一枚是哪一枚,拇指躲不开。人自己抓门,用的是四个指头,拇指抵在外头。”

    辩护人手里那张纸捏出了一道折。

    “八枚里头,三枚只磨掉了游离缘,五枚连甲床一起掀了。磨掉游离缘,是手上还有劲,刮出来的。甲床整个掀起来,是使不上劲了,挂在上头往下坠的。”

    “八枚不是一下断的。是从有劲断到没劲。”

    “那是你的意见,不是那扇门的意见。”

    “两份意见本来就分开。指甲断的时候他活着不活着,答的是我这一份。”

    “合起来才是你们要的结论。”

    “合起来是法庭的事。”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辩护人把那张纸翻过来。

    “还有一样。那十三个编号,法医中心跟你们的无名尸档案对过没有。”

    “审判长,这一问超出鉴定事项。”林之遥说。

    审判长看了一眼鉴定人席。

    “鉴定人可以不用回答。”

    温则鸣记得那四个字是礼拜六中午写的,写完看了两遍才发出去,屋里就他一个人。

    “对过。暂时没有。”

    “暂时没有,就是现在没有。”

    “是。”

    “辩护人问完了。”

    “一号被告人的辩护人。”

    一号的辩护人扶着桌沿站起来了。

    “鉴定人,他在库里活了多长时间。”

    “说不了。”

    “一个钟头?一天?”

    “零下十八度,一个昏迷过的人,几十分钟到十几个钟头都有。”

    “那十七道是怎么抓出来的。”

    “痕不归我这一份。我只能说,八枚不是一下断的。”

    “一下断不了,也说不出多久。”

    “说不出多久。”

    一号的辩护人把纸收进卷里,坐下了。

    “公诉人。”

    林之遥站起来。

    “鉴定人,八枚指甲断裂、掀起,加上甲下出血,你这一份说明什么。”

    “说明断的时候他有心跳,而且不是一下断的。”

    “在什么上头断的。”

    “不归我这一份。”

    “这一层公诉人留到辩论。”林之遥说。“公诉人没有问题了。”

    审判长又往辩护席问了一遍。没有了。

    让温则鸣退庭。他从鉴定人席上下来。

    走廊上崔文波还靠着窗台。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三点四十,庭里出来一个法警,往走廊两头看了看。

    “完了?”崔文波问。

    “辩论完了,被告人也说完了。择期宣判。”

    “最后说了什么。”

    “这可不该我来说。”法警把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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