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独探地窟,三层血狱 (第2/2页)
来报仇,反倒出了门,去“请一位贵客”?这消息,比那扇铁门后面的红光,更让他心悸。
“就你一个人巡夜?”
“还……还有两个,在仓库那边……”
林宇手起刀落,将那祀徒敲晕,拖进阴影里。他刚要转身离开,仓库那边,却忽然传来一声高喊:“老吴,你他娘的在哪儿磨蹭呢?大人回来了,快出来接!”
林宇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犹豫,转身便往台阶方向撤。可他才跑出几步,仓库那边的脚步声,已经急促地往这边来了。两个黑影一前一后,手里拎着兵器,大步冲了过来。
“什么人!”
其中一人眼尖,一眼看见林宇的身影,厉喝出声。
林宇不再隐藏,反手抽出桃木剑,一剑斩向那人。那人举刀格挡,被林宇这一剑震得连退两步,惊声道:“是他!是城里那个逃了的!”另一人已经摸出怀里的哨子,狠狠吹响——一声凄厉的尖啸,在地道里回荡开去。
“糟了。”林宇咬牙。
尖啸声落下的瞬间,地道的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骚动。仓库的门一扇一扇地撞开,那些沉睡的黑影,被哨声惊醒了。脚步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朝这边涌来。
林宇知道自己走不掉了。他没有往台阶跑——那是一条直路,两头一堵,就再没有退路。他反身一剑,逼退冲上来的两人,又一脚踢翻身旁一只黑坛子。坛子“砰”地摔碎,黑色的血水泼了一地,那股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在狭窄的地道里弥漫开来。
“让你尝尝你们自己养的血!”林宇喝道。
他这一喝,倒把那两个祀徒吓了一跳。那坛子里的血,是邪宗花了不知多少年才养出来的血精,平时碰都不敢多碰,此刻却被这年轻人一脚踢翻,泼了满地。其中一个祀徒心疼得直咧嘴,可也只愣了一下,便又举刀扑了上来:“你找死!”
他一路狂奔,一路踢翻那些码在墙角的黑坛子。坛子接连碎裂,黑血泼洒一地,地道里又湿又滑。那些冲上来的祀徒,踩在血水上,踉踉跄跄,被林宇一剑一个,劈翻在地。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有人嘶吼着。
一柄长枪从斜刺里刺来,林宇侧身闪过,反手一剑削在枪杆上,木屑飞溅。长枪的主人是个黑脸汉子,被这一剑震得虎口发麻,却死死挡在台阶前,不肯让开。
“你跑不了!”黑脸汉子狞笑道,“大人马上就回来了,你等死吧!”
“那就看,谁先死。”林宇冷冷道,剑势一沉,一剑劈向黑脸汉子面门。黑脸汉子举枪格挡,却被林宇这一剑连人带枪劈得倒退数步,一脚踩滑在血水上,仰面摔倒在地。
他刚要爬起来,一柄短刀已经抵在了他喉间。林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大人,出城去请的贵客,是谁?”
“我……我不知道……”黑脸汉子结巴道,“只听大人提过一句,说那位贵客,是从总坛来的……是个大人物……”
“总坛?”林宇的眼底一沉,“你们的老巢,在哪儿?”
“不……不能说……说了,大人会杀了我全家……”黑脸汉子抖得厉害。
林宇没有再逼问。他手起刀落,将黑脸汉子敲晕,扔在血水里,趁着那一瞬的空当,一个箭步,蹿上台阶。身后,那些祀徒的嘶吼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跑过那扇库房的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反手打出一道安魂气,将库房门口那盏油灯,连带着一排黑坛子,尽数掀翻。
“轰!”
黑血泼洒,火光窜起。那股被邪宗养了不知多少年的阴气,在火光里翻涌、炸裂,地道入口处,瞬间被一片混乱吞没。那些冲上来的祀徒,被火光一逼,惨叫着四散躲避。
林宇头也不回,冲上最后几级台阶,掀开柜台下的石板,一个翻身,滚出当铺后墙。
他刚落地,身后那间黑漆漆的当铺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某种巨物被惊醒的闷响。
林宇回头,只见当铺二楼的窗后,那道红光,正缓缓亮起。
他没有多看一眼,转身,钻进了夜色里。
他跑过两条巷子,才在一堵断墙后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被黑血浸透了大半,手臂上多了两道浅浅的刀口,渗着血。
“你回来了。”断墙后,忽然传来叶婉的声音。她靠墙站着,手里握着那枚安魂玉牌的残片,惧瞳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再晚半刻,我就要进去找你了。”
“我说过,一炷香没出来,你们就撤。”林宇扶着墙,喘着粗气。
“我是说过要撤。”叶婉说,“可我没答应你,撤了就不回头。”
林宇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将怀里那块令牌,又往深处按了按——那底下,还有十几个活人,等着他。
“回去。”他说,“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把那扇铁门,撬开。”
他话音刚落,断墙另一头,又钻出两道身影——陈风抱着那只能量记录仪,苏雨桐握着半截药草,两人都是一脸的凝重。
“你都探到什么了?”陈风压低声音问。
“三层。”林宇扶着墙,把在地窖里看到的一切,简略地说了一遍——黑坛子、铁笼、血奴、那扇透出红光的铁门,还有那个巡夜祀徒招出来的话。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那祀徒说,他们的‘大人’,出城去请一位贵客了。说是从总坛来的大人物。”
“总坛……”苏雨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乙三死了,它上面那位不去报仇,反倒去请总坛的人过来——这只能说明,往后,会有比乙三更麻烦的东西,到临海来。”
四个人都沉默了。夜风从巷口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当铺的方向,一路追到了他们脚边。
“先回去。”林宇说,“今夜闹了这一场,当铺里的人,八成会加派人手。咱们得赶在他们封死地窖之前,想好对策。”
“那地窖里的血奴……”陈风欲言又止。
“他们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苏雨桐说,“邪宗养血奴,图的是长流水。只要那铁门里的东西还活着,那些血奴,就是他们的宝贝,舍不得杀的。”
林宇没有接话。他回头,望了一眼当铺的方向。夜色里,那间黑漆漆的当铺,像一头伏在暗处的巨兽,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走吧。”他说。
四人没有走原路。他们绕开当铺正面那条街,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水沟,一路往城西退。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前停下。
苏雨桐燃起一堆篝火,取出药草,给林宇手臂上的刀口敷上药。火光里,她忽然开口:“你探那扇铁门的时候,那东西,有没有什么异动?”
“有。”林宇沉默片刻,说,“我碰了一下门上的符,它就亮了。”
“那符,是不是黑的,像一块烧过的铁皮?”陈风忽然问。
林宇点了点头。
陈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翻开那只能量记录仪,指着上面一段急剧起伏的曲线:“它感应到你的时候,地底下那股波动,猛地涨了三倍不止。我盯着这条线看了半天——那东西,不是睡着了,是醒着的。它一直在等。”
“等什么?”叶婉问。
“等猎物自己送上门。”陈风说,“你们想想,它把那么多血奴养在地窖里,却不出手取用,反而大半夜还让人去取黑坛子里的血——它在等一个时机。”
四个人都沉默下来。篝火噼啪地响着,夜风从破庙的门洞灌进来,吹得火苗忽明忽暗。
“不管它在等什么。”林宇说,声音平静,“那十几个血奴,不能一直关在笼子里。”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那位‘贵客’。乙三死了,它上面那位不去寻仇,反倒去请总坛的人——多半是冲着我来的。冲着我,就总要来找我。与其等它找上门,不如,由我先去找它。”
夜,深了。
当铺的方向,不知何时,又亮起了一盏灯。那灯光,隔着半个城,遥遥地望着这边,像是谁的眼睛,一直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