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久 (第2/2页)
一道竖线。”
“各位要是哪一天翻墙上那本子,看见上头连着三个月没有添新的——”
“那就是我卡住了。”
“卡住了各位来问我。”
“别等我自己说。”
七点五十九分。
第二个开口的是罗通。
“干这个,我们楼里的活还干不干。”
“干。”
“一样不能少。”
“工照记,账照对,粮照分,抚恤照发。”
“我们楼这半年立的规矩,一条也不改。”
“为什么。”
“因为这两样不是两件事。”
“我在外头能问出东西来,靠的是我们楼里这一本。”
“昨天在孟坎,有人肯给我看她自己的账,不是因为我是这儿的第二把。”
“是因为我说得出我们楼里一天记二十来条,四百来个人半年四千一百多条。”
“她听懂了那个数。”
“我们楼里的账要是散了,我在外头连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第三个开口的是柏树森。
“九斤。”
“嗯。”
“我问一样不好听的。”
“问。”
“要是干到一半,您被调走了呢。”
大厅里安静了。
“那你们接着干。”
“怎么接着干。”
“第一百三十四天我在这个大厅里教过三条。”
“那天来的是二十个人。”
“今天坐在这儿的是二十一个。”
“这二十一个人,三条都会。”
“本子在墙上挂着,绳子一尺半,谁都能翻。”
“账在四层柜子里,柜子不锁。”
“规矩贴在楼道口,二十来条,都是这半年一条一条立的。”
“我走了,这些不走。”
“我那天教完说过一句话,我今天再说一遍。”
“往后不用来问我。”
“你们自己问。”
八点零九分。
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
从七点四十七分他说“我原来想出去”,到现在,二十二分钟。
这二十二分钟里,没有一个人说“我们出不去”。
一个也没有。
段豹从柱子那儿走过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牛皮纸,叠成四折,边角磨软了。
他走到圈中间,蹲下去,把那张纸摊在地上。
纸上是用铅笔画的。
线有粗有细。
“这是什么。”高凯说。
“路。”段豹说。
“我跟车跟了三年。”
“去过的地方我画下来了。”
“画了两年。”
他用手指头点。
“这儿是我们。”
“往东这条,去孟坎。”
“孟坎往北这条,去界河那个集市。”
“这一条是碎石的,通老场。”
“这一条我走过一回,通北边一个村子,村子过去我没有去过。”
陈九斤蹲下来了。
他把手上那块烟盒纸放在那张牛皮纸的旁边。
两张纸并在一块儿。
一张上头是五个圈四条线。
一张上头是路。
“段豹。”
“嗯。”
“你这张上头,有第二个圈吗。”
“哪个第二个。”
“孟坎有个院子,一排小巴,拉人的。”
八点十六分。
段豹低头在自己那张纸上找。
他找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头停在一个地方。
“这儿。”
“孟坎西头,过了桥再往南两里。”
“我拉过东西去过一回。”
陈九斤看着那个位置。
他没有说话。
他把那块烟盒纸拿起来,在第二个圈上描了一道。
只描了半圈。
“为什么只描半个。”段豹说。
“三样里头,你替我占了一样。”陈九斤说。
“跟我说这个地方的人,我知道是谁。”
“我自己看见过,还没有。”
“我能不能自己去验,还不知道。”
“占一样,描一道。”
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围着那两张纸。
外头有人跑进来。
那是守后院的人,二十来岁,喘着气。
“九斤哥。”
“怎么。”
“后门来了个人。”
“送菜的。”
“他说他不进来,他就带一句话。”
“谁的话。”
“他说后山东边那个场院,做饭那个老头让他带的。”
大厅里安静了。
“他带的什么话。”
那个人喘了一口气。
“五个字。”
八点二十五分。
“碗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