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偷家 (第1/2页)
秦尘抬手,揭下脸上面具。
狂奔的李龙骤然停步,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奔跑的惯性扯得他身子剧烈摇晃。
看清那张熟悉面容的瞬间。
他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停滞,喉咙不停开合,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所有的嚣张、底气与侥幸,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他认出来了。
那个素来被他轻视、无视,在宗门里沉默不起眼的同门——秦尘。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李龙,他浑身发冷发抖,踉跄着连连后退,声音破碎颤抖:“不可能!怎么会是你……”
“聒噪。”
寒光骤然亮起。
李龙应声倒地。
秦尘俯身,利落取走他腰间储物袋,将灵窍丹、《裂山劲》第二式妥善收好,随即割下首级,用布仔细包裹妥当。
他重新戴回面具,收敛所有杀伐气息,跟上队伍,继续赶路。
入夜时分,一行人折返血刀门驻地。
白虎堂堂主亲自出营迎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只包裹的人头之上,沉声开口:“李龙伏诛?”
他抬眼,沉沉看向面具遮蔽的秦尘。
李龙先前盗取柳席修炼功绩,早已折损白虎堂颜面,败坏门风,今日身死,也算宗门清理门户、了结旧怨。
堂主抬手,一柄通体暗红的长刀悬浮掌心,刀身凝着沉沉煞气。
“你为我堂雪恨,斩杀叛徒,有功当赏。此刃赤狱刃,归你所有。”
秦尘单膝跪地,默然抬手,稳稳接下这柄长刀。
朱雀堂殿风阴冷萧瑟,穿堂而过,卷起满地干枯落叶,轻轻扫过秦尘衣摆残留的淡浅血迹。
他静立殿中,掌心紧握赤狱刃。
刀身狭长暗沉、如墨似暗,刃口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猩红寒芒,像是凝固的狱火。
被极致的阴冷死死镇锁,煞气内敛,不显张扬。
这是白虎堂诛杀内门叛徒的最高赏赐,也是此刻唯一真正属于他、不受任何人掌控的依仗。
指尖轻轻抚过冰凉刃身,低沉细微的刀鸣缓缓传开,刺骨寒意顺着掌心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此刃天生克火,至寒至煞,属性极致契合他当下的处境。
秦尘眼底暗光微动,心底清楚,这柄刀,是他日后破局求生的关键。
不过数日之前。
他还是郡城大比一鸣惊人的天才,亲手拿下武道总院的准入资格,以为终于挣脱桎梏,能带姐姐沈青辞彻底脱身。
可花白凤骤然出手,以沈青辞的性命百般胁迫,再加上他身寄合欢蛊的致命桎梏层层压制,硬生生逼得他低头屈服。
本该属于他的机缘、荣耀、前路,尽数拱手相让,成全了花流云。
如今的花流云,顶着本该属于他的光环,远赴武道总院,风光无限、平步青云。
唯有他,只能顶替花流云的身份,潜藏在这座吃人的血刀门中,做一枚见不得光、任人摆布的影子棋子。
外人皆道他一步登天、机缘逆天,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彻彻底底的屈辱苟活。
秦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底翻涌的滔天杀意强行压落、藏稳。
从今日起,他是花流云。
言行举止、气度风骨、身份排场,分毫不能出错。
唯独他的本心与执念,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身寄合欢蛊轻轻蠕动一丝,细微的麻痒感悄然蔓延,是早已刻入骨髓的警示。
但就在杀意翻涌的方才,秦尘敏锐捕捉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异样。
以往只要他心底生出半分反意、异动,蛊虫便会即刻剧烈反噬,剧痛侵体,让他寸步难行。
可方才他满心杀念、恨意滔天,蛊虫却没有丝毫发难反噬,反倒异常温顺,微微贴合向他丹田内那枚独一无二的金色气盘。
异样转瞬即逝,细微到极致。
若非他感知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秦尘眸光微深。
花白凤亲手锁死的枷锁,或许并非牢不可破、绝对无解。
只是眼下他实力不足,无力深究,只能暂时压下疑虑。
手腕微收,长刀利落归鞘,周身凛冽煞气瞬间尽数收敛。
他的气质骤然蜕变,褪去所有冷冽杀伐,化作血刀门第一天骄该有的模样——矜贵淡漠、傲然疏离,自带居高临下的气度,完美复刻出花流云的外在风骨。
他抬步,稳步走向后院。
白虎堂后院雅致清静,亭台错落,花木修剪得整齐精致。苏媚早已在亭中静候多时。
她身着精致绫罗长裙,妆容得体,眉眼弯弯带笑,看着温顺柔和,眼底却藏着精明的权衡与算计。
从前的花流云轻浮傲慢、性情凉薄,对待后院侍妾向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骨子里满是漠视。
可自从郡城大比结束归来,这尊“天骄”彻底变了。
沉稳、冷冽、杀伐内敛,周身气场深不可测,偶尔抬眼掠过的寒意,总能让她心底莫名发紧。
真正的花流云远赴武道总院,留给她们的只剩悬空的身份和岌岌可危的处境。
她最怕的就是被彻底抛弃,一旦失去天骄侍妾的名头,她在血刀门将一无所有、任人欺凌。
她必须抓住眼前这唯一的靠山.
听见脚步声渐近,苏媚立刻起身,步态轻柔,躬身行礼,声音温顺软糯:“师兄近日斩杀李龙,宗门上下人人称颂,妾身备下清茶,略表心意。”
她抬手递出茶杯,姿态温顺,进退有度,将讨好与谦卑拿捏得恰到好处。
秦尘立在原地,并未接茶,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直,却自带极强的压迫感:“你想要什么?”
直白的问话,戳破所有伪装。
苏媚身形微僵,短暂愣神后,彻底收起脸上温顺笑意,眼底温柔褪去,换上直白现实的坦诚。
她很清楚,在这样的人面前,故作柔弱、假意深情,全是无用功。
“我想站稳脚跟。”苏媚抬眼直视秦尘,目光坦荡,“我想得到师兄照拂,握住宗门资源,不再被人轻视拿捏,稳稳坐住现在的位置。”
私心、野心、求生欲,直白赤裸,毫无遮掩。
秦尘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认可。
聪明人,最好合作。
“可以。”
简单二字,落定一切。
“我可以给你地位、给你资源、给你旁人求之不得的修炼机缘。但你要记住,拿了我的东西,从今往后,你的一切,都归我调遣。”
苏媚心头一颤,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躬身俯首:“妾身明白!从今往后,唯师兄命是从!”
一场互利的交易,就此敲定,干脆利落。
秦尘看着她温顺俯首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
苏媚也是被花流云肆意豢养、拿捏利用的牺牲品,如今择木而栖,本就无可厚非。
只是一瞬,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自省。
他借女子阴阳之力修炼,用利弊绑定人心、稳固自身势力。
这般手段,与昔日肆意掌控他人的花流云,何其相似。
转瞬之间,这点微弱的挣扎便被冷硬的决心彻底压下。
温柔救不了他,更救不了深陷险境的姐姐。
身处这盘吃人的棋局,唯有不择手段,才能撕开牢笼、破局求生。
“合欢诀你早已接触修习,无需我多教。从今日起,随我修炼。”
苏媚心头一震,立刻恭敬应声:“是!”
僻静无人的阁楼之中,阴阳两股气息悄然交融、缓缓流转。
苏媚体质温润纯阴,最适合辅修固本、调和气息。
秦尘自身纯阳底蕴浑厚凝练,借她阴力精进的同时,也会反哺温和气力,帮她稳固修为、夯实根基。
短短半日时间,苏媚停滞许久的养气境修为,便隐隐有了松动突破的迹象。
修为精进的狂喜,让她心底的依附之心彻底扎根。
她只当自己抓住了救命靠山。
却不知从修炼开启的那一刻起,她的气息与体魄,已然悄然被烙上秦尘的印记,从此再无自主可言。
而秦尘,也在这场阴阳交融的修行中,再次清晰感知到了异变。
身寄合欢蛊依旧蛰伏体内,却早已不是单纯禁锢折磨的枷锁。
它正在贪婪吞吐着阴阳交融衍生的力量,被一点点淬炼、重塑、驯化。
血刀门主殿高台之上,花白凤端坐高位,白衣绝尘,眉眼淡漠。
她透过传讯玉符,将后院阁楼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对于秦尘收服苏媚、修炼合欢诀的举动。
不仅没有阻拦,反倒暗中微调周遭阵法,聚拢天地气息,让功法修行更加顺畅。
身侧侍女满脸不解,低声发问:“尊主,秦尘心怀恨意,暗中积蓄力量伺机报复,您为何还要放任他壮大自身?”
花白凤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权谋笑意,语气平淡:“他以为自己在暗中偷家、蓄力复仇,殊不知他的每一步成长,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朱源七年火毒劫将至,我需要一柄足够锋利、足够隐忍、足够听话的刀。
普天之下,唯有适配赤狱刃的他,能扛住火毒、踏入禁地。
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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