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玄观秘语 (第2/2页)
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朕不信!区区一个废人,经脉尽碎,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
“陛下不信,如今不就摆在眼前?”
玄真子转过身,目光清亮如寒星,直直看向周承业:“三千破万军,半日解白狼关之围;饮马川一战,三千对三万,阵斩对方主帅,大破敌军。陛下自己想想,这合乎凡俗常理吗?”
“靖王经脉尽碎三年,日日被牵机毒侵蚀,久病缠身,油尽灯枯。一朝起身,便能领兵作战,连战连捷?”
“寻常武人,别说经脉尽碎,便是受点轻伤,也战力大减。他倒好,越废越强?”
一连串的反问,问得周承业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微微颤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愿信。
可事实就血淋淋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荒峡之中,他精心培养十年的三十六名死士,悄无声息全军覆没,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白狼关下,秦武五千大军都解不了的围,周临渊三千人便半日击溃;饮马川三万铁骑,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桩桩,一件件,都超出了凡俗战争的常理。
“那……那是他运气好!”周承业嘴硬,可语气早已泄了底气,带着几分自欺欺人。
玄真子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悲悯。
“运气?”
“陛下可曾见过,有人运气能好到这个地步?次次死里逃生,回回逆势翻盘?”
“实话告诉陛下吧。”
玄真子收起笑容,语气郑重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周承业耳中:
“靖王宿慧,已然觉醒。”
“他早就不是凡人了。”
“昔日他跌落凡尘,散尽修为,忘却前尘,是为历劫。如今劫数将满,自然一步步回归本来面目。”
“接下来,便是他收拢气运,登临帝位,重整山河的时候了。”
这句话落地,殿内瞬间死寂。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二人身影忽明忽暗。
周承业浑身僵硬,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四肢冰凉,指尖发麻。
登临帝位?
他要抢朕的皇位?!
“不!”
周承业失声惊呼,随即猛地回神,眼中布满血丝,带着难以掩饰的暴戾与慌乱,“不可能!这皇位是朕的!是朕辛辛苦苦挣来的!”
“他想登基,除非朕死!”
他死死盯着玄真子,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又带着几分帝王的狠厉:“道长,当年是你帮朕登基的!你一定有办法!你帮朕!帮朕除掉他!”
“无论要什么代价,朕都愿意给!”
“金山银山,土地封号,道长想要什么,朕都能给!”
玄真子看着他失态的模样,沉默了许久。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殿门吱呀作响,烛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
良久,玄真子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诡异:
“办法,不是没有。”
“只是陛下要想清楚。逆天而行,强改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且这代价,不是一般的大。”
周承业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朕不怕代价!”
“只要能除掉周临渊,坐稳这江山,朕什么都愿意!”
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扭曲,眼底满是执念与狠厉。
玄真子静静看了他半晌,微微叹了口气。
“既然陛下执意如此,那贫道便再帮陛下一次。”
他拂袖转身,走到三清像前,从香案底下取出一个漆黑的木匣,轻轻放在案上。
木盒古朴,刻着繁复的符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之气。
“此乃锁龙钉,以九幽寒铁淬炼,刻有锁龙符咒。”
玄真子声音低沉:“陛下找机会,将这三枚钉子,钉在靖王的生辰八字对应的风水位上。钉住他的龙脉,锁了他的气运,让他宿慧再深,也发挥不出来,一身本事,尽数埋没。”
“届时,他便会慢慢气运衰败,百病缠身,战力尽失,再难有任何作为。”
周承业死死盯着那只木匣,眼神灼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有用?”他声音发颤。
“陛下可以试试。”玄真子淡淡道,“只是贫道有言在先。强改天命,必遭反噬。陛下用了此物,日后大曜江山,怕是要折损十年气运。”
“而且,这只能困他一时,困不了一世。最多三年,三年之后,符咒之力渐弱,他还是会慢慢恢复。”
“三年?”周承业眼神闪烁。
足够了。
三年时间,足够他彻底剪除周临渊的羽翼,收回西境军政大权,将对方彻底拿捏在掌心。
甚至……三年内,找个机会,彻底除掉他,永绝后患。
“好!”
周承业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拿那木匣。
“别急。”玄真子却按住了木匣,抬眸看向他,眼神深邃,“陛下还要答应贫道一件事。”
“道长请说!”周承业急声道。
“此事过后,无论成败,贫道都会离开京城,云游天下。”玄真子淡淡道,“日后朝中无论发生何事,陛下都不得再找贫道。”
“这……”周承业一愣,“道长要走?”
“尘缘已了,自然该走。”玄真子笑了笑,“再留下去,怕是要遭天谴了。”
周承业心思急转。
玄真子走了也好。
当年他夺嫡的隐秘,还有今日锁龙钉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玄真子一走,便永远没人知道这些隐秘。
“好。”周承业立刻点头,“朕答应道长。事成之后,道长尽管云游,朕绝不阻拦。”
玄真子这才松开手,将木匣推到他面前。
“记住,钉子必须在月圆之夜,埋入靖王治所的四个方位,对应生辰八字。差一分一毫,都不灵验。”
“朕记住了。”周承业紧紧攥住木匣,冰凉的触感隔着木匣传来,却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仿佛只要有了这东西,就能彻底除掉周临渊这个心腹大患。
“夜深了,陛下请回吧。”玄真子拂袖,转过身去,背对着周承业,“贫道也该收拾行装,明日便离京。”
周承业握着木匣,心事重重,也不多留,躬身一礼,转身便快步出了清玄观。
夜色沉沉,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深处。
三清殿中,玄真子静静立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天意从来高难问……”
“陛下,你又何必呢……”
他抬头望向三清像,烛火摇曳,神像肃穆,却照不亮这世间的人心执念。
而此刻的周承业,握着手里的木匣,脚步匆匆,心底的狠厉与执念,却越来越盛。
周临渊,朕倒要看看,是你的天命硬,还是朕的手段硬!
这皇位,是朕的。
谁也抢不走!
夜风卷着落叶,扫过空荡荡的长街,皇城的夜色,愈发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