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为雪动怒 (第2/2页)
脚步声。
左为凤搀扶着老夫人柳氏，匆匆走入地牢。
见老夫人亲临，东方金明悬着的心骤然落地，连忙躬身行礼。
柳氏环视满室肃杀，轻轻一声轻叹，温和却有威严：“二位壮士暂且回避片刻，此事老爷已然知晓，特准他们二人说几句体己话，无妨。”
有老夫人亲自发话，夺命双煞再无半分推辞余地。西门光台顺势收了戾气、挽回颜面，二人恭敬行礼，躬身退离地牢。
危机终解。
“娘……”
左为雪转头望见慈母，连日隐忍的委屈、焦灼与惶恐瞬间破防，眼底酸涩泛滥、满心凄然。
方才她与妹妹、庞娟正在绣楼闲谈，丫鬟小玲匆匆来报，只说夺命双煞奉老爷密令赶赴地牢，要废去侯公子修为、取其性命。听闻噩耗，她肝胆俱裂、再顾不上任何伪装试探。
纵使侯不服身份成谜、与父亲为敌，可他是自己倾心相许的良人，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惨遭废功惨死！
她当即命左为凤去请母亲解围，自己则带着杜诗仙先行奔至地牢。地牢外西川四杰严守门禁，不敢阻拦身为嫡女的她，却绝不允许随行侍女入内。
情势危急、分秒必争，她只得让杜诗仙在外等候，独自闯了进来，所幸一路疾奔，终究及时拦下惨剧。
柳氏深深看了一眼铁链锁身、满身伤痕的侯不服，未曾多言，只轻轻点头示意，便带着左为凤转身退出地牢，将方寸天地留给二人。
地牢重归寂静，只剩阴冷风声与铁链轻响。
左为雪缓步走到侯不服身前，眸色复杂、百感交集，轻声开口：“事到如今，你总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隐瞒试探、隐忍对峙，种种纠葛，是时候彻底摊牌了。
侯不服垂眸沉思片刻，历经生死绝境，他再无半分顾虑，抬眸郑重道：“我确有一事相求，也是我此生唯一心病。你若信我，便帮我一次。京城丁字街口，悦来客栈，住着我的心上人杜诗仙。她便是我幼时定亲的未婚妻。如今左府决意覆灭杜氏武馆、赶尽杀绝，她身陷险境、危在旦夕。你速速告知她武馆大祸将至，让她即刻远离京城、永不复返。若有可能，你也随她一同离去，远离这朝堂纷争、左府漩涡，此生安稳度日。”
一番肺腑之言尽数托出，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侯不服只觉通体轻松。
他抬眸望向怔然失神的左为雪，见她呆呆伫立、不语不动，心头微微发紧，轻声追问：“怎么，你……不肯信我？”
左为雪缓缓抬眸，眼底含泪、语气轻柔：“不必去报，她……已经来了。”
言罢，她转身迈步走出地牢。有老夫人坐镇前厅，西川四杰再不敢阻拦分毫。
不多时，一道纤细身影紧随她身后，快步踏入幽暗地牢，正是乔装侍女、潜伏府中的杜诗仙。
方才绣楼听闻噩耗，她亦是心惊肉跳、坐立难安。多亏左为雪情深义重、反应迅捷，抢先奔赴地牢阻拦。待老夫人与左为凤赶至压场，她便知大局暂稳，一路凝神观察府中地形、门禁守备，暗自打探地牢密钥存放之处，筹谋脱身救人之策。
此刻得左为雪相召，她再也按捺不住相思与担忧，顾不得潜藏伪装，快步入内，只为亲眼见一见心心念念的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侯不服双目骤然圆睁、满脸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杜诗仙终究还是不顾一切、孤身涉险，闯入这座龙潭虎穴。转瞬之间，他心中百念翻涌，疑惑丛生——左为雪为何特意安排二人相见？是心存妒意、有意试探，还是另有成全之心？
杜诗仙心底亦是忐忑不安，唯恐身份暴露、前功尽弃，不敢抬头直视旁人，垂首敛神、谨慎万分。
左为雪见她拘谨局促、满心戒备，心中已然通透，淡然开口打破僵局：“你们不必再刻意隐瞒，有什么心里话，尽管说便是，我替你们守着。”
说罢，她缓步走到牢门入口，默默为二人把风。
杜诗仙心头巨震，浑身一僵，尴尬无措、不知何以自处。她从未想过，自己层层伪装、步步谨慎，终究还是被这位温柔善良的左府二小姐彻底识破。
片刻怔然过后，左为雪回头望着她，语气释然又带着几分酸涩：“诗仙姐姐，不必再藏了，我全都知晓了。”
话音落下，她手扶冰冷牢门，默默低头，眼底满是情伤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