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他的愤怒 (第1/2页)
帐外风雪簌簌不休,寒风卷动布帘,帐内烛火摇曳。光影落在简陋病床之间,四下只有浅浅呼吸与风雪呜咽。
秦骄骄坐在床前矮凳上,寸步不离守着昏迷的赵崇岳。千里风雪奔袭,她早已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望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心底满是酸涩愧疚。
两月沙场鏖战,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帅,落得全军覆没,重伤沉眠。他眉头紧锁,即便昏睡,仍困在炮火梦魇里,偶尔溢出模糊呓语,尽是征战的煎熬。
她几次想要抚平他眉间褶皱,手抬到半空又收回。二人立场对立,形同敌我,她是促成他兵败被俘的人。这般亲近,若是被人看见,必会招来祸端,可心底的疼惜亏欠,早已缠骨绕心。
这一个月,她稳住绥安谍战局势,凭赤诚与秦家大义说动杨师长,使其答应里应外合,只求山河安稳。大局已定,人人称颂她深明大义,唯有她清楚,这份胜利,是以辜负挚爱、将他推入绝境换来的。
秦氏夫妇远远守在帐的另一头,不去打扰,留给她独处的空间。
长夜渐深,军营巡逻的脚步声隐隐传来。昏睡的赵崇岳身子微微一颤,喉间发出闷哼。伤口的隐痛、战场的厮杀、医馆门前她决绝的模样,在他混沌意识里交织。他感官缓缓复苏,嗅到熟悉的药香,感受到身侧一缕温柔气息。
梦境与现实错乱交织,一会儿是,绥安医馆暖阳下碾药的她,一会儿是,决裂之日狠心推开他的她。他指尖蜷缩,唇瓣微动,破碎呢喃消散在烛火中:“……叶子……”
秦骄骄浑身一震,眼眶泛起湿意。他尚在半梦半醒,竟本能唤出她的名字。
她想要靠近,又硬生生止步。她明白,这只是他的幻觉,待到清醒,剩下的只会是恨意、怨怼,还有难以逾越的立场鸿沟。风雪未歇,她静坐一旁,默默承受这份爱恨拉扯。
晨光漫进帐篷,风雪已然停歇,只剩棚顶零星残雪,赵崇岳依旧陷在混沌之中。秦昆泰守在床边,不时探他体温、检查绷带。战地条件艰苦,换药必须万分小心。
回想往日决裂时的愤懑,再看眼前浴血落败的少年,又看见女儿千里奔赴彻夜守候,心中的怨怼早已化作心疼。乱世身不由己,他清楚赵崇岳醒来,不会有温情,可依旧盼他活下来,不愿两个孩子落得生死相隔。
隔壁房间,秦骄骄睡得沉沉,连日奔波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睡梦中依旧牵挂帐内之人。帐篷内外,一屋酣眠,一屋静守,乱世爱恨,暂得片刻安宁。
天光升高,帐内愈发明亮。赵崇岳周身伤口阵阵钝痛,梦魇慢慢褪去。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慢慢对焦,看见床边守着的是秦昆泰。
他满心茫然,自己明明是在绥西炮火下失去意识,预想该是敌军看守审讯,却见到了秦家伯父。喉咙干涩,只能发出微弱气音。
秦昆泰见他睁眼,连忙俯身:“你醒了。”
赵崇岳脑中回想昨夜朦胧的片段,他分明感觉床边有熟悉气息,还恍惚唤过她的名字,可眼前不见秦骄骄的身影。那一夜究竟是真实,还是濒死幻梦?他四下扫视帐篷,只有往来伤兵。战败被俘的现实砸落心头,恨意、不甘与疑惑翻涌。
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她呢?”
秦昆泰神色微顿,没有细说女儿千里奔袭、彻夜陪护的事,只替他掖好被角:“骄骄在隔壁休息,连日奔波,她累得睡过去了。”
赵崇岳眸光黯淡,原来昨夜不是幻梦。她来了,却不在眼前,心中五味杂陈,分不清是怨恼,还是一丝微弱期许。
秦骄骄一觉睡到午后。安若初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端来温热馄饨哄她吃下。看着女儿满身风尘憔悴,安若初心疼地抚着她的头发:“骄骄,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瞧瞧你,为了任务,把自己熬成什么模样了。”
秦骄骄浅浅一笑,撒娇道:“娘,我听你的,把你的雪花膏借我用用呗。”
“好。”
半个时辰梳洗过后,一身朴素布衣的秦骄骄,依旧难掩清雅动人的风骨。洗去风霜,恢复少女温润模样。
安若初欣慰点头:“这才好多了,这才是我的乖女儿。”
秦骄骄整理衣襟:“娘,爹呢?”
安若初望向医棚方向,语气意味深长:“你爹,一直在那边守着他呢。”
安若初又从厨房端来一份馄饨,走到女儿跟前:“他醒了好一阵子,到现在还不肯进食,总说没胃口。你去劝劝吧,也换你爹回屋歇一歇。”
“好的,娘!”
秦骄骄接过温热的馄饨,暗自平复心绪,抬手轻轻敲了敲帐篷的布门。帐内,秦昆泰守得太久,已经歪坐在凳上沉沉睡去,听见敲门声,猛地惊醒过来。
病床之上,赵崇岳睁着眼,目光怔怔望向帐篷外,神色漠然。
秦骄骄走进来,开口道:“爹,这里交给我,你回去休息吧。”
秦昆泰缓缓站起身,抬手捶了捶发酸的腰,叮嘱道:“你好好和崇岳谈谈,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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