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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石青山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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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石青山的队长 (第2/2页)

    “炜师傅,”他转过脸,看着炜守拙,那双山里人的眼睛红得像炭火,“你说,我这些年,守的到底是个啥?”

    炜守拙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按得很重。

    “你守的是那几个字。”他说,“交国家,不交商人。”

    “说话的人烂了,可话没烂。老哥,你这些年护着东西没落到商人手里——这就是守住了。东西还在,你的话就没白说,你的山就没白守。”

    “现在,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石青山怔怔地看着他。

    “跟我去省城。”炜守拙说,“去见你那位老队长。当着他的面,把你守了二十四年的东西,亲手——”

    “交给国家。”

    ——

    三天后,省城。

    石青山穿着他最好的那身衣裳——一件蓝色的确良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坐在旅馆的床沿上,怀里抱着一个油布包,包了三层,最里层是牛皮纸。

    二十四年的勘探日志,第一次离开鹰愁涧。

    炜杰刚跟陆则明通完长途电话。

    “炜哥,查到了。”电话那头,陆则明的声音又快又急,“两条线都有结果。望江楼的产业,登记在省文联下属的第三产业公司名下——是个壳,往上追,追到一个退休干部的基金会,再往上就断了,干净得不像话。”

    “第二条呢?”

    “延中实业。”陆则明顿了顿,“炜哥,延中的前身是五八年的街道工厂,这没错。可我查到一份六五年的档案——那一年,街道工厂接过一笔特殊的技术协作,协作方是省地质局第三勘探队。工厂替勘探队加工过一批样品容器。经手签字的技术员,叫——”

    “商敬亭。”

    “后来这个人,六六年之后,从地质系统的所有公开名册里消失了。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炜哥,你猜他现在是谁?”

    “不用猜。”炜杰说,“他今晚请我喝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

    “则明,”炜杰说,“你这次立了大功。”

    “炜哥,我……”陆则明的声音忽然低了,“我做这些不是立功。是还债。”

    “债慢慢还。”炜杰说,“路还长。”

    挂了电话,他回头。石青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听见了最后几句。

    “商敬亭。”老人咀嚼着这个名字,像嚼一块石头,“是他。是队长的名字。”

    “石大叔,”炜杰轻声问,“今晚,你去吗?”

    石青山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省城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忽然解开怀里的油布包,一层,两层,三层,把那册发黄的勘探日志捧在手里。

    封皮上有字,褪了色的钢笔字:鹰愁涧矿区勘探日志。第三勘探队。一九六六。

    “去。”老人说,声音出奇地平静,“二十五年了,他要见我,我也想见见他。”

    “我倒要当面问问他——”

    “队长,当年那句话,你到底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

    傍晚五点,出门前,旅馆的前台送上来一份当天的省报。

    炜杰本来没在意,扫了一眼,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第三版,右下角,一条豆腐块消息:

    “本市讯:港商梁世勋涉嫌经济犯罪一案,因其患严重疾病,经批准,已于昨日取保候审,就医治疗。”

    取保候审。

    证据链那么完整的一个案子,人关在看守所里,一个“严重疾病”,就出来了。

    炜杰捏着报纸,手指一节一节收紧。

    梁世勋出来了。

    在望江楼之约的当天,在账房先生“亲自下场”的第三天。

    这不是巧合。这是那个老人在给今晚的饭局,添一道菜——

    告诉他:我能把人关进去,也能把人捞出来。你的胜算,你的底牌,你引以为傲的法,在我这儿,就是一张批条。

    窗外,省城的暮色压下来,望江楼的方向,两盏宫灯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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