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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3 章 军学立帐,斥候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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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23 章 军学立帐,斥候成林 (第1/2页)

    雁门关的军学,设在关城东角的老营房里。营房是前年腾出来的,墙上还留着旧年的箭痕。门口挂着一块新匾,黑底金字,写着"雁门军学"四个字。匾是兵部送的,挂匾那日,九镇的老将们来了一半,看着那四个字,表情各异。

    老将赵虎,在雁门守了三十年,是军学挂牌时来得最迟的一个。他在匾下站了很久,最后只丢下一句话:"识字就能打仗了?老子打了三十年仗,大字不识一箩筐,不也守住了雁门?"

    这话,代表了军学设立之初,九镇老将们的心声。

    军学是沈砚提的。他在《九镇边防军律》里写过一句:兵者,器也;将者,驭器之人也。九镇的兵,刀枪粮秣,样样齐备;可九镇的将,能识文断字、能看懂舆图、能算清粮草账的,十不存三。仗打到最后,拼的不是刀快,是算得快、看得远、传得准。

    "军学要教的,"沈砚在朝堂上说,"不是让他们弃武从文,是让他们多长一双眼睛。看得懂舆图,就不会把队伍带进死谷;算得清粮草,就不会让三军饿着肚子打仗;写得清战报,就不会让后方对着空信纸猜。"

    赵宸准了。军学在九镇、玉门关、沿海水师,一并开设。每镇设学一座,学子从各镇的年轻校尉、戍卒里选拔,三年一期,教的是舆图、算学、军律、情报。学成之后,回原镇任职,或补入斥候营。

    可军学开课头一年,坐进讲堂的年轻校尉,不到三成。老将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犯嘀咕:打仗的功夫在马上、在刀上、在箭上,不在书本上。让娃娃们去读死书,耽误了练武,算谁的?

    雁门军学的教习,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校尉,姓韩,名照。他是玉门围城那年入伍的,没读过几年书,可战后跟着沈砚的勘测队走了三个月边线,画得一手好舆图。军学挂牌,他头一个报名当了教习。

    第一堂课,韩照没有讲课。他抱着一卷舆图走进讲堂,把图展开,挂在墙上,问堂下的二十个学子:"诸位,这张图,谁能告诉我,从雁门到玉门,中间有几条河谷?"

    堂下一片寂静。学子们都是行伍出身,马上功夫不差,可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舆图,谁也没开口。半晌,一个学子道:"河谷?打仗看河谷做什么?翻山过去就是了。"

    "翻山?"韩照道,"去年秋天,一队斥候从雁门出发,探玉门方向的路,走的就是山道。结果呢?七个人,在山里转了五天,粮尽水绝,要不是碰上一支商队,就全折在里头了。他们要是看得懂舆图,就知道山道尽头是断崖,根本走不通。"

    堂下静了。

    韩照又指了指舆图上一处标着红圈的地方:"这里,是青石口。去年秋天,北狄两百骑从这里进关,劫了沙柳沟。斥候在三十里外就看见了他们——可斥候说不清青石口的地形,报回去的军情,只有一句'马队从东北方向来'。守将不知道青石口的沟有多深、坡有多陡,不知道骑兵能不能过、步兵能不能堵,等派兵去看,人早跑了。"

    "要是斥候看得懂舆图呢?"韩照道,"他就能报:马队两百骑,从青石口东侧河谷进,河谷宽约百步,两侧坡陡,骑兵不能并行,只能单骑通过。守将一听就知道,在河谷出口设一道绊马索、两排弩手,两百骑,一炷香就能拦下来。"

    "诸位,"韩照最后说,"仗打到今天,北狄的马队不再跟咱们硬拼了,他们专挑咱们看不见、算不着、传不准的地方下手。咱们要赢他们,就得比他们看得远、算得快、传得准。这本事,不在刀上,在这——"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和这张图上。"

    第一堂课下来,二十个学子,走了一半。留下的十个,后来成了雁门军学的第一批骨干。

    可真正让老将们转变看法的,是一场秋防。

    那年秋天,北狄的马队,照例在关外游弋。雁门军学的学子们,第一次以斥候的身份,跟着骑营出巡。

    学子们带着舆图、罗盘、炭笔,一路走,一路画。北狄马队的动向,他们不只看,还记:走了哪条道、过了哪条河、在哪个坡上歇了脚。三天的巡查下来,学子们画了三张图:一张是北狄马队的路线图,一张是关外村落的分布图,一张是地形图。

    骑营的游击将军,看了这三张图,愣了半天。他打了二十年仗,头一回,把敌人的行踪,看得这么清楚。

    "这图,"游击将军把路线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画得准。去年这时候,北狄的马队走的就是这条路。我追了他们三次,三次都扑了空——原来他们每次,都在这个坡上换马。"

    他指着图上的一处标记,道:"这个坡,背风,有水源,还有条岔道。他们在这里换马、歇脚、分兵。我要是早知道这个,去年那三仗,一仗都跑不了。"

    秋防结束,北狄的马队,被雁门军学的斥候盯得死死的。他们走了哪条道、准备劫哪个村,斥候的图,比他们自己还清楚。马队抢了三次,三次都被堵在村外,最后一次,干脆掉头跑了——他们发现,关外的村子,好像一夜之间,都长了眼睛。

    秋防的功劳,记在了军学头上。老将赵虎,在秋防总结会上,看了那三张图,沉默良久,终于道:"我赵虎打了三十年仗,头一回服了这读书的营生。往后军学的课,我也去听。"

    韩照忙道:"赵老将军,您来听课,学子们求之不得。"

    "我可不是去学认字的。"赵虎道,"我去告诉他们,哪条河谷能走、哪座山能翻、哪片戈壁的井能喝。书本上的图,是死的;老子脑子里的图,是活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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