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李伯查迹，暗除内奸 (第2/2页)
可石安心口那根刺，依旧扎着 —— 赵二还被单独关押，那才是祸根源头。
营帐之内，后勤的汉子被绳索捆着，跪在地上。什长捏着那柄淬毒短刀，静静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赵二受审的时候，一共供出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瞭望哨的兵。你还有什么说辞？”
那人埋着头，浑身不停发抖，过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开口：“我…… 我是被逼的。赵二说匈奴人许诺给他牛羊，叫他开门放他们进来。他还说，我要是不跟着入伙，他就先把我告发出去……”
“匈奴人许诺给你什么？” 什长声音沉冷。
“许我五十头羊，还有一口铁锅。” 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蚋。
什长嗤笑一声：“五十头羊，一口铁锅，就把满营弟兄的性命全都卖了。”
那人垂着头，再也不敢辩解。
什长挥手，叫士卒把他押下去，转头看向石安和李伯：“此人按军法，明日午时处斩。瞭望哨的那个，我已经安排人盯着，跑不掉。今夜辛苦你们二人。”
石安握着长戟站在帐中，没有应声。他心里翻涌着，就为一口铁锅、几十头羊，这人便能出卖同袍。石头一条鲜活的性命，在他眼里，竟抵不过这点东西。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走，回去歇一歇。” 李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走出营帐，夜风迎面吹来，石安打了个寒颤。今夜拿下一名内奸，可他心里的那根刺没有拔出来。赵二还在，他一定要记着。
这一夜，石安睡得极不安稳。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翻来覆去，眼前反复闪过那把泛着蓝光的毒刃，还有那句轻飘飘的 “五十头羊，一口铁锅”。人心怎么能这样轻贱？石头的命，就值这些？
天快破晓，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石头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笑着朝他招手：“哥，你回来了？” 他正要应声，一阵冷风刮过，梦境碎了。
他猛地惊醒，第一时间伸手摸向怀里，那封家书还好好贴着心口。指尖触到布包的轮廓，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次日正午，那名后勤内奸被押到营垒空地中央，依军法行刑。石安站在士卒队列之中，静静看着刀落。这一刀，算是替石头讨回第一笔债。可他清楚，真正带头的赵二，还在牢里。
晌午过后，什长又叫石安进帐。
“瞭望哨的人也招了。他交代，赵二早前就跟他说好，一旦营里事情败露，就往北投奔匈奴。” 什长顿了顿，“方才清点，赵二已经寻机往北逃了。”
石安握着戟，身子僵住。赵二跑了，投奔匈奴去了。心口那根刺，扎得更深。他抬眼望向北方，牙关收紧。赵二，你尽管逃，无论躲到匈奴哪一处，我都记着这笔账，等战事了结，我一定要找到你。
入夜，石安值守墙头。他扶着长戟，遥遥望向北方匈奴的营地。他忍不住去想，赵二此刻，怕是已经混在匈奴人当中，拿着许诺给他的牛羊，苟活度日。
他又想起石头。石头到死都不知道，当初给他磨戟、夜里替他掖好被角的赵二，就是亲手把他送进死地的人。
“石安。”
李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石安回头，看见李伯拄着长枪，慢慢走到垛口边，挨着他停下。
“在想赵二？”
石安轻轻点头：“嗯。”
李伯的目光落在北边沉沉的夜色里，良久才开口：“石安，恨意可以留着，但不能被恨意冲昏心神。你现在守的是这面墙，护的是这一营弟兄。若是一心只想着私仇，乱了分寸，便不配站在这里持戟戍边。”
石安攥紧戟杆，默默听着。李伯说得没错，这根刺他会好好收着，可眼下首要之事，是守住营垒，等战事结束，才有资格去寻赵二算账。
“李伯，我明白。” 石安低声回道，“我先守好这面墙。”
李伯看着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拄着长枪慢慢走远。
石安独自立在墙垛之上，望向北方。赵二，你暂且躲着。我会守住这道墙，护住弟兄们，等到战事终了，我再来寻你。
他在心里默默对着虚空说：石头，你看着。我先守好咱们的营，往后，定会把赵二的账，一并算清。
隔日，什长派出斥候往北探查赵二的踪迹。探子回来禀报，匈奴大营里多了一名汉人，日日帮着匈奴人挖掘壕沟，打探咱们营里的虚实。
什长听完消息，沉默许久，缓缓叹道：“赵二，是铁了心投靠匈奴了。”
石安握着长戟，一言不发。他想起从前，赵二的手，曾经帮他磨过戟、掖过被角，如今，这双手却在替匈奴人挖壕，谋划着攻破他们死守的这道墙。
那根刺，在心底扎得愈发疼。他握紧长戟，望向遥远的北方。赵二，你尽管逃。无论你藏到哪里，我都不会忘。等仗打完，就算翻遍匈奴地界，我也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