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86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⑤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286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⑤ (第2/2页)

    “他父亲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上来就挑断手筋脚筋,这羞辱的意味太大了。”

    趴在桑拓背上的谢晦咳嗽了两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孟沅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他的太子妃,是孟知。”孟沅的声音冷了下来,“孟知幼时被孟家磋磨,按理说,是不会再跟孟家有任何往来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愣住了。

    毕竟,于她而言只是一瞬,但于这些故人而言已是太多年。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孟知年幼时的确性子敏感又不失可爱,聪慧机敏,可如今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孟沅也说不清了。

    而且,方才在养心殿上,孟知分明是瞧见她时恍惚了一瞬,却依旧能那般冷眼旁观,看着谢知有下令要将她和她的姑父谢晦一同杀死。

    “是了,以利相交。”孟沅像是想通了什么,“孟知跟孟家串通到了一起,是孟家一直在背后挑拨,对不对?谢晦,你是可以看出来的,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不知情的。你明明知道孟家不安好心,为什么还要让他们靠近谢知有?”

    不过,质问出口的瞬间,孟沅自己心里也有了答案。

    大概是因为,在她“过世”之后,孟家在谢晦的眼里,就成了她留在这世上的“遗物”,是她仅剩的亲人。

    他会对他们极好,所以连带着他们时常去东宫探望谢知有,他也不会反对。

    想到这里,孟沅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是她,是她自己引狼入室。

    人心变得太快,孟知也是。

    而她,亲手把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埋在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身边。

    蠢货,孟沅,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自以为能算计人心,是在做善事,结果到头来,却被屡次搭救的人算计了进去。

    这时,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前方传来。

    “都是我的错。”谢晦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但是沅沅,你不在,我真的…….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孟沅冷不丁地抛出了一句。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展露自己的过去。

    谢晦趴在桑拓背上,身体微微一僵。

    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混杂着欣喜与悲凉的腔调。

    “我早就知道啦。”他说。

    孟沅算是彻底懵了:“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放任孟家接近谢知有?”

    “是我的错,”谢晦重复着这句话,避开了她的目光,“我的确……没有发现。”

    他该怎么告诉她,后面即便他真的发现了,也已经无所谓了。

    没有她的日子,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知有杀他,本就是应该的。

    谢晦其实想说更多。

    想说,谢家的血脉就是这样,父杀子,兄杀弟,子弑父,弟弑兄……

    能平平安安地老去,对任何一个谢家人来说,都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奢侈。

    他想说,谢知有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

    这十六年,他噩梦缠身,梦里的她浑身是血,总是哀恸地对他说。

    “阿晦,我好痛……”

    “你为何不来救我…….”

    直到方才,谢知有破门而入,用剑指着他,问他,当年是不是有意为之,否则当年怎么会被突厥围住?

    谢知有说她被刺杀,是出自他的授意。

    谢知有把他的噩梦,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因为这十六年,谢晦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怕她也是这么想,否则这么多年,她为何不来见他,连魂魄都不曾入过他的梦?

    都怪我。

    都是我的错。

    是我那会儿不在,是我和你赌气,才把你害死了。

    我说自己没有发现孟家在蓄意挑拨,是在撒谎。

    我只是累了。

    沅沅,你不在,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下去了。

    当皇帝没意思,杀人也没意思,活着更没意思。

    我放任孟家,放任谢知有被他们蛊惑,甚至对死士们下了密令,叫他们在我死去后,即刻绞杀孟府上下,为谢知有扫除后患。

    死亡,对谢晦来说,是一种解脱。

    尤其是,死在她的儿子手上。

    让谢知有替她报仇,让他用他的命,去偿还自己欠她的债。

    这很公平。

    只是,若是他真的说出来了,或是她猜到了,她又会怎么想他?

    一个疯子?一个骗子?一个连自己儿子都算计的怪物?

    随便吧。

    只要她还在这里,只要她还愿意看着他。她想怎么想他,都行。

    他……只是有点害怕。

    怕她猜中后,下一句话会说“你真让我恶心。”

    如果她这么说了,他可能真的会当场死掉吧。

    *

    一旁的桑拓也快尴尬死了,背着一个沉默不语的皇帝,和一个同样沉默的、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皇后娘娘,气氛僵硬得能结出冰来。

    他只能僵着背,假装自己是一块没有感情的木头。

    前方不远处的顶上有了光亮,隐隐约约是一个活板门。

    那只一直安静跟着的黑豹低低地叫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孟沅看着谢晦虚弱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再就着那个要命的问题追问下去。

    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什么十六年,什么宫变,什么叉烧儿子,都不如他手腕和脚腕上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来得刺眼。

    “先找大夫。”她抢先下了结论。

    她决定了,等把他这条命先保住,再去问他这十六年来,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鬼事。

    活板门被桑拓从下面推开,孟沅和桑拓合力,将桑拓背上的谢晦小心翼翼地托了上去。那黑豹异常通人性,居然也懂得用头去顶着谢晦的腿,帮忙分担力气。

    等到了上面,孟沅才发现,这里是一家成衣铺的后台,四壁的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华丽的衣料,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料和崭新布料混合的气息,奢靡得与外面那个正在经历血腥动荡的京城格格不入。

    看来,这里是谢晦早就布置好的、位于京城内的其中一个安全据点。

    外面早有几个穿着寻常百姓衣裳的人在等候,看见他们上来,为首一个中年男人立刻上前,压低声音,恭敬地跪迎:“陛下。”

    谢晦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算是回应。

    他被桑拓从背上放下,靠在一堆柔软的锦缎上,面色苍白。

    孟沅环顾四周,迅速做出判断:“此地不宜久留。”

    她看向谢晦,声音清冷而急促:“既然你已经把所有的暗道和暗桩都告诉了谢知有,那他找到即位诏书后,估计很快就能摸到这里来。”

    谢晦抬起眼,就那么看着她,许久不语,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慌,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自卑。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汇成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问话:“你什么时候走?”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