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铁血战意石 (第2/2页)
“它在等一个人,又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反噬那个人。”
陆玖瞳孔一缩。
意识深处,老情的呼吸都轻了。
“你父亲最后一次离开宗门,说去验证一件事。”
“那之后,再没人见过他。”
秦守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已冷透的事。
可他的手指还在膝盖上画着同一个圈。
“然后呢?”
陆玖往前迈了一步。
秦守真没马上说。
他喉咙滚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我找了很多年,只找到半页他的炼丹手札。”
“上面留了一句话。”
“写了什么?”
秦守真抬起头。
“七情丹道,修到第七重,你会看见真正的自己。”
“到那时,你还能守住本心吗?”
陆玖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这话他在崖底枯骨的玉简上也见过。
原来父亲也走到了这一步。
“他还写了什么?”
秦守真摇头。
“就这一句。手札后半页只留了一个墨点。”
陆玖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秦守真皱了一下眉。
他没有挣开。
“松手。”
陆玖松了手。
低头一看,秦守真手腕上留下了四个指甲印。
“对不起。”
秦守真没有回应,只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几道红印。
陆玖盯着地面。
晨风把灰烬卷到脚边,他没躲。
“那正确的路呢?”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秦守真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等你到了能去的地方,自然见得到他。”
他转身往城里走。
“谁?”
陆玖追了一步。
秦守真没回头。
“你父亲。”
陆玖钉在原地。
父亲。
陆渊。
那个在他很小时就消失的人。
“他还活着?”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秦守真没有回答。
那截枯树般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陆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晨风把灰烬吹起来,落了他一头。
老情一直没说话。
“你这个人,跟陆渊一样倔。”
陆玖低头看胸口的玉佩。
温温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掌心里那块铁血战意石,比它更烫。
“先回城,霍守疆在等你。”
陆玖转身往回走。
苍狼关里天已经大亮。
城门处,活下来的老兵正在清理战场。
有人用旧布把阵亡的兄弟一具具抬到一起,轻轻盖上。
看见陆玖,都停了手里的活。
没人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一个老兵塞给他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两块干饼。
“路上吃。”
饼还热着,带着体温。
陆玖捏着那油纸包,指节泛白。
霍守疆牵着一匹马站在街口。
马是瘦马,鞍子磨得发白。
“天亮了,你该走了。”
霍守疆把缰绳塞进陆玖手里。
“妖兽退了,寒魂殿一时半会也来不了。”
“丹堂的人在找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玖看着他。
“你呢?”
霍守疆笑了一下。
“我死在苍狼关,这是我的命。”
他扶陆玖上马,又用力抱了他一下。
那一下很重。
重得像要把什么话按进陆玖骨头里。
“别掉队。”
霍守疆松开手,退后一步。
陆玖低头看他。
“将军,你……”
“走吧。”
霍守疆摆手。
“别回头。”
陆玖攥紧缰绳。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
城头那面破旗还在风里飘。
旗下缺了一角,像被火烧过。
旗上的苍狼半边焦黑,半边还沾着暗红。
城门口,林戈被两个老兵扶着走了出来。
他用剩下的一只胳膊朝陆玖挥了挥。
陆玖朝他重重一点头。
那一下像在说,我记下了。
他别开眼。
怕自己再看就走不掉了。
然后一夹马腹。
瘦马长嘶一声,朝北面奔去。
跑出老远,陆玖还是回了一次头。
苍狼关在晨光里越来越小。
城门口,霍守疆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再挥手。
只是站得笔直。
像一杆插在城门前的枪。
陆玖转回身子,把油纸包塞进怀里。
心口处,铁血战意石还在烫。
一下一下的。
像那些人还没有停下的战鼓。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那两根不听话的手指。
无名指还是木的。
可掌心已经重新握紧了缰绳。
晨风从北面卷来,带着荒原深处极淡的凉意。
瘦马的四蹄敲在残破官道上,声音散进风里。
陆玖没有再回头。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苍狼关往北,是更深的荒原。
再往北,是连名字都没人再叫的地方。
秦守真说过,父亲在那里等他。
他不知道那地方具体在哪。
但他一定会去。
天光彻底亮了起来。
一人一马一路向北,消失在灰白与苍黄交界的地平线里。
像一簇还没熄灭的火,被风吹向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