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挚友 (第2/2页)
，一个躺在外男旁边，一上一下，呼吸彼此交织，玲珑问，“你怎么瘦成这样？”
宋焰长出口气，“一言难尽，我连行军路线都没做到保密，如何还保得住自己？”
“粮草不够，先仅着士兵吃，突围回来时又遭偷袭，我真是奇了怪，李承远都被关起来了，我身边不应该有细作，怎么还是处处受掣肘？”
他气得用力捶床，问玲珑，“怀瑾还好吗？他那样的人，恐怕坐不住，也参加守城军了吧？”
“……”
“怎么不说话？”宋焰抬起点身子，向地上看。
见玲珑大睁着眼睛，眼中有粼粼水光，脸上一片死寂。
“大小姐……”才叫了一声，见两行泪顺着玲珑的脸滑下脸去。
他心中如被刀捅了个透明窟窿，大热的天，冷嗖嗖的蹿进风去。
“他……”宋焰哽住，他从前的生死之交只余怀瑾一个，如今也不在了。
朝廷跑路，国土被践踏，他队中出了奸细却找不到人，自己则生死一线。
宋焰倒下去，睁大眼睛，麻木地望着帐子，这里依旧飘着旧时光里的陈香。
一股冷意加着巨大的疲劳袭来，他对自己撇撇嘴。
“大小姐，如果我闯不过这一关，你记得这几个名字，这些人是我的部将，我贴身的私人令牌给你，他们见牌如见面，会听你差遣。”
他说了几个名字，叫玲珑重复一遍。
“朝廷一时灭不掉，大小姐，怀瑾已经不在，你要想报仇，我活着便听你指挥，我死了，你难上加难……”
他打住话，玲珑却支起耳朵，追问，“什么意思？”
“我不甘心，国破……山河在啊。大小姐的心意说给宋焰听听。”
“我当然要报仇，不能叫怀瑾白白死掉，也不能让这一切再重演一遍。”
“你知道吗？陆州破城，是太子内通外敌，开了城门。”玲珑心痛难忍，恨意横生。
“我恨！恨朝廷恨太子，甚至……恨皇帝。”她说得缓慢，每个字都过了脑子才说出口。
“名正方能言顺，”宋焰也慢慢说，仿佛多年不见老友互相交心，“你真想报仇，以沈家女的身份，什么也做不成。”
“宋焰……”
”我知道我的建议太自私，大小姐要报仇，恐怕要借力，你身边还有承璋，否则你连朝局都进不去，谈何报仇？”
“……”玲珑不知如何作答，感觉这话怪异的很。
“咳咳，”宋焰的咳嗽声带着水泡破碎的声音。
他叹息一声又道，“虽然很生气，也很恨，日子也难熬，又有很多伤心，可是我好想活下去，我还没看着小妹成亲，还没看着大小姐成为大梁第一女富豪。”
“我还没封妻荫子，还没看到我的孩儿长大。”
“好想活下去……”
巨大不祥笼罩着这片宅邸。
玲珑挣扎着爬起来，点了蜡烛，举着亮儿走到床前——床上衾被都被血染透了。
褥子上也是血，像女人产子血崩似的那么多。
“宋焰……”玲珑的声音抖得听不清。
“你别再撇下我好不好？”
她手中的亮光摇摇晃晃，宋焰聚起精神看着玲珑，用力挤出个笑，艰难说道，“我……不是懦夫，我好恨……”
“告诉我儿子，他爹不是灭国之将。”
灯台“啪”一下掉落在地上，晃了晃熄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