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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索罟湾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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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索罟湾半日 (第2/2页)

港人乘渡轮来这里一游,为的就是吃海鲜,这些餐厅也就人满为患了。我来的日子不是星期天,因此这些餐厅显得冷清。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友人领我到一家他经常光顾的餐厅。我虽是山里人,吃海鲜却是我的最大的嗜好。昨晚在鲤鱼门,一桌海鲜花去了一万多块港币。吃到了来自加拿大、挪威、澳大利亚、日本等国空运来港的生猛海鲜,当了一回可笑的饕餮之徒。同鲤鱼门那种世界级的海鲜馆不同,索罟湾的海鲜都是从本地的海洋中捕捞的。品种虽不及鲤鱼门丰富,却可说是更加生猛。我点了贵妃蚌、中虾、星斑、泥猛数种,价钱都很合理。厨师烹饪的水平只立足于鲜,而不作那种锦上添花的无用功。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用餐环境。餐桌都摆在凉棚里,栏杆外就是海湾,一边用餐,一边观海。寂静空旷的海面和食街上偶尔走过的三三两两的行人,有助于你的食欲。甚至在餐桌上盘旋欲下的一匹两匹苍蝇,也让你感到自然的野趣就在身边。真的,你在这里看到苍蝇和在城里餐厅里看到苍蝇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在城里你感到恶心,在这里,你伸手驱赶它时,心中还会生出一丝快意。

    用餐时,我看见短短的食街尽头,一棵绿树下,挂有一块“索罟湾第一街”的小木牌。餐毕,我便提议朝那里走走。

    食街尽头,小木牌处拐弯,是一座小庙,由当地渔民集资兴建,名曰天后庙。这天后大约是佑庇当地渔民的散神,有碑记其德业。这种非佛之庙照例是没有出家人住持的,香火却是不缺。庙里的神像及一应物品,均擦拭得干净。可见当地人对天后的虔诚。庙旁住家的厅堂里,坐着四位老太太,悄无声息地打麻将。桌下卧着一只黄狗,睡眼朦胧,门外我辈的脚声,也只赚得它抬抬下巴。这一幅恬淡的民俗风情画,在大陆的南方乡村中触目可见。可是在香港,你感到这是难得的赐予,因此特别感到亲切,同时也产生了隔世之感。

    沿天后庙前行,是一条林木蓊郁的小道。一边靠山,一边临海。山折处,一条溪流潺潺而下,有小桥架其上。此时的桥上,亦懒洋洋地卧着两三只狗。溪流那边,是一条深长的幽谷。沿着溪流,构筑有数十栋精致的别墅。它们傍山临水,静谧、安然而典雅。家家庭院的矮墙上,均探出一簇簇火红的勒杜鹃。逍逍遥遥地开着、摇曳着,映衬着山坡上各色野花和门前蓝缎子一样的流泉。逶迤前行,居然还能见到一座新造的小石桥。这种很容易引起感伤的风景竟然能存活于香港境内的一隅,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多少年来,命相学、风水学一直大兴于香港。那些被风水先生看中的地方,就会身价倍增。海洋公园之侧的浅水湾,是被风水先生们鼓吹的宝地,如今已成为香港的富人住宅区。谢天谢地,索罟湾这块地方仍被风水先生所弃,所以受到现代物欲的侵扰和迫害,比之浅水湾这样的地方要轻微得多。

    行行复行行,倘徉在满山青翠与篱落人家之中,率真地感受自然之美,使几天来一直因紧张而感到疲倦的心得以松弛。

    日将暮,友人促我返程。回到游艇驶回香港岛。站在甲板上,以索罟湾为背景,我照了一张像留作纪念。这一次短暂的索罟湾之游,让我对香港保留了另一种记忆。我知道,索罟湾远不能代表香港的本色,但它呈现的风情,却为我欣赏。

    1993年5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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