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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醉花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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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醉花荫的秘密 (第2/2页)

上的,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冷。

    “官差大人,好早。”她团扇遮了遮嘴,“是来查苏蝶姐姐的案子?”

    苏挽晴按着刀柄,把她上下打量:“你是什么人。”

    “奴家柳如烟,苏蝶姐姐的旧识。”她眼波在两人脸上一转,“两位楼上请,有什么话,坐下谈。”

    雅间里,柳如烟亲自斟茶。茶是上好的龙井,她斟茶的手极稳,水流一线,半点不洒。一个歌妓,端茶倒水的手,稳得过了头。茶香漫开,她的笑也漫开。苏挽晴没碰那盏茶,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神在她身上打转。柳如烟只当没看见,把两盏茶推到两人跟前。

    “苏蝶姐姐死得冤。”她放下茶壶,“这两日,奴家夜夜睡不踏实,总梦见她。”

    她说到梦见,眼睫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笑得更深。

    沈渡端起茶,没喝,先闻了闻。茶是好的,人却未必。他把茶盏转了个圈,才搁下。

    “她近来见过什么人。”

    “都是些听曲的客人。”柳如烟答得不紧不慢,“一个都叫不上名。苏蝶姐姐性子闷,从不跟人交心,连奴家也问不出她心里藏的事。”

    她答得滴水不漏,脸上那笑始终挂着,像一盏长明的灯。这话听着实诚,细想却什么也没透。

    沈渡又问:“她死前那几日,可有反常。”

    柳如烟摇着团扇:“没有。照常登台,照常接客,还跟奴家有说有笑。”

    “那夜,你在不在楼里。”

    “在呀。”她笑,“那晚客人多,奴家忙到后半夜,回屋就歇下了。”

    沈渡盯着她看了两息,放下茶盏。茶已经凉了。

    “她死前,见过什么怪人没有。”

    柳如烟摇着团扇的手没停:“青楼里哪天不见怪人,官爷说笑了。”

    她答得太快,快得像这句话早在嘴边候着。

    沈渡没接这个玩笑。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

    “戴青铜面具的怪人。”

    扇子停住了。

    停在半空。扇面上的花鸟定成一张画,她的手背绷得发白,指尖还压在扇柄上,像被谁按住了。

    这一停只有一瞬,短得几乎没人察觉。可沈渡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摇扇的手指僵在扇柄上,指节泛了白。先停的是扇子,再白的是手。等他目光再往下落,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已经把裙摆攥出了褶。三处,一处比一处藏得深。

    柳如烟的眼神在那瞬间变了。笑意还挂在脸上,眼底却像有什么东西沉下去,沉进一潭看不见底的水里。

    很快,她又摇起来。扇子带起的风撩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她笑:“哪里来的怪人,官爷怕是听岔了。”

    她笑得还是那个笑,眼尾弯着。可沈渡注意到,她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把裙摆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雅间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扇子摇动的风,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柳如烟把团扇摇得快了些,风撩起她鬓边的碎发。

    苏挽晴没察觉,端起自己的茶灌了一口:“这茶凉了。”

    沈渡没有再问,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她摇扇的手。

    柳如烟先起身,笑着往楼下让:“苏蝶姐姐的案子,还望两位官爷上心。奴家夜里还要登台,先失陪了。”

    沈渡跟着下楼,目光扫过她的背影。她摇着扇子,走得从容,可那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

    出了醉花荫,日头已经偏西。

    老周拎着酒葫芦,从巷口晃过来,一身酒气,脚步虚浮。他衣襟上沾着酒渍,腰间的酒葫芦晃得叮当响。见着沈渡,他先嘿嘿地乐,又打了个酒嗝,酒气混着热风扑到人脸上。

    沈渡把账册里的名目报给他,又提了青铜面具四个字。

    老周脸上的笑没了。酒葫芦从嘴边挪开,他盯着沈渡,眼神清亮了一瞬,那是酒劲都压不住的一瞬。

    “二十年前,天雍城也出过戴青铜面具的案子。”他凑近,压低了嗓子。

    沈渡脚步一顿:“后来呢。”

    老周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了滚,才接下半句:

    “那件案子,最后没破。”

    沈渡还想再问。老周却打了个酒嗝,摆摆手:“别问了,都过去了。”他拎着酒葫芦晃远了,背对着沈渡挥了挥手。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进巷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巷子里起了风,吹得那串白灯笼晃了晃。他抬手按了按怀里的账册,纸边硌得手指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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