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孰轻孰重 (第2/2页)
,就在这股暖流中,慢慢裂开了一道缝。
“轰——”
一股浩然的真气从丹田中奔涌而出,如长江破堤,一路冲刷着经脉中的旧伤和阻滞。所过之处,旧伤如雪消融,经脉如泉复流。他整个人像泡进了一口温热的灵泉之中,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在欢呼。
他突破了。
炼气八重。
厦海缓缓收功,睁开眼睛。
房间里依旧昏暗,窗帘依旧拉着。可他的世界,却像被人点亮了一盏大灯。目之所及,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议。他能看见墙角那只蜘蛛最细的那条腿,能听见隔壁房间有人在翻书,能闻到楼下小店里飘上来的葱花味。
“八重了。”他喃喃道。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个太极图纹,竟然比之前更亮了一些。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和远在苍梧山的那块石头之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不是感应到它的位置,而是感应到它还在。还在镇压着那棵老槐树下的东西。还在等他。
“等着我。”他低声说。
然后,他试着运转清静经,将神识向体外放去。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四周空气中漂浮着的一层极淡极淡的灵气。那些灵气很稀薄,和空间里浓郁的药香灵气不能比。但它们确确实实存在。
这是江市自然散逸的天地灵气。极其微薄,可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像久旱的人发现了一口浅井。
“原来,以前我从空间里吸收灵气,却忽略了外界也有灵气。只是太少了,少得让人懒得去感知。”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没了空间,反倒逼着我学会了从天地间吸纳灵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蟹壳青,几颗残星还挂在半空,像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
厦海深吸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露水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缓缓吐纳着,只觉连这口空气里,也有一丝极微薄的灵气,正顺着呼吸钻进他体内。
“这就是红尘中的修行吗?”他心想。
“也好。”
---
半个月后,厦海的伤基本好了。
他的精神状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脸色红润了许多,走路时步态轻盈,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了一遍。林小雨说他“像换了个人”。
“有吗?”厦海笑了笑。
“有。”林小雨认真地点头,“你刚回来那阵,像从坟里爬出来的。现在总算有点人样了。”
“那得谢谢周大娘的排骨汤。”
“何止排骨汤,你现在可是城北一宝了。连街口卖菜的大娘都知道,你前阵子去山里给一村子人看了病,回来以后就更神了。”
厦海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去黑风坳的事,是周成跟人讲的。周成这人嘴巴不严,但心不坏。他把厦海在黑风坳的事迹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什么“孤身入林”、“血镇邪物”、“救了全村”。搞得现在城北一些老人见了厦海,竟会拉着他的手喊“活菩萨”。
他不喜欢这些虚名。
可有了虚名,医馆也更好做了。
近半个月来,医馆除了普通病人,多了不少从外地赶来的。有被顽疾折磨多年的,有在医院被判了“没治”的,还有一些纯粹是慕名来求“养生”的。厦海一一接诊,能治就治,不能治也如实相告。人虽多,却比从前要从容许多。
林小雨也慢慢能独当一面了。
厦海把一些常见病的方子教给她,又手把手教她针灸。这姑娘肯吃苦,学起来极快。才几个月,经她独立看诊的病人已经不少,而且效果都还不错。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能把医馆撑起来。”厦海对她说。
“你又要去哪儿?”林小雨顿时警惕起来。
“别紧张,暂时不走。”厦海笑,“只是说以后。”
林小雨哼了一声:“你这个人,每次说‘以后’,都是马上就要走了。上回也是,说‘研究病例’,隔天就去了黑风坳。”
厦海没再解释。
他确实没打算马上走。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
那天夜里,厦海盘膝坐在房中,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丹田深处。
炼气八重之后,他的神识强了许多。此刻,他将神识缓缓外放,如千丝万缕的细线,向着城南的方向探去。
他“看”到了九爷的会所。
“看”到了韩松。
“看”到了城南已经变得冷清了很多的药材市场。
然后,他将神识收回,又向城北探去。
他“看”到了赵天德,正坐在书桌前看一本线装书。赵天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虚空望了望,然后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厦海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两个人都还安分。”他心想。
江市这盘棋,已经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他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修炼上。
炼气八重,离九重还有一步。而九重之上,就是筑基。
他知道,只有筑基,才有资格再进苍梧山,去彻底解决那棵老槐树下的东西,去取回自己的石头,去追寻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闭上眼,又开始了一夜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