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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悲之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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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悲之一剑 (第2/2页)

是那根硬骨头。

    六十年,每天半夜躲在马厩最里面站弘阳桩功。

    马粪味,干草味,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喘息声。从来没有人看见,从来没有人在意。

    但他一直没停。

    不屈刀意从丹田里涌出来,不是他催的,是它自己要出来。

    陈安顺大吼了一声。

    那声音从胸腔里炸开,震得演武台边缘的石砖簌簌落灰。

    金岚刀翻起来,刀芒裹着那股偏执到极点的意,迎着那缥缈的一剑劈下去。

    两股意在演武台中央撞上了。

    悲与不屈。

    一个往下拽,一个往上顶。

    拓跋常平的三角眼里终于有了变化。

    剑锋前送的速度没变,但他的视线在陈安顺身上多停了一息。

    这老头的刀意,硬。

    比他预想的硬得多。

    意境的碰撞不在灵力层面,在识海深处。

    拓跋常平的悲意是几十年的沉淀,厚重绵长,能把人拖进最深的绝望里。

    但对面那团东西。

    薄。

    薄得让人心疼。

    可它就是不碎。

    凌鸣志站在石椅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盯着台上。

    刀意和剑意的碰撞在他的感知范围内纤毫毕现。

    拓跋常平的剑意是经历过筑基层次打磨的成品,即使跌回练气,那份底蕴还在,精纯度远超寻常练气境。

    而陈安顺的刀意同样不凡。

    年纪上,两人差不多大。

    但拓跋常平的意境走的是沉淀,陈安顺走的是生长。一个从高处跌下来还在往前走,一个从泥里爬出来还在往上钻。

    没有被压垮。

    凌鸣志的嘴角动了一下,带着欣赏的味道。

    他重新坐回了石椅上。

    演武台上,陈安顺的汗从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金岚刀的刀背上,啪地碎开。

    那缥缈的一剑始终没有真正落下。

    它悬在半空,剑锋距陈安顺的前胸不到三尺,幽蓝的灵纹一闪一闪,每闪一下,悲意就浓一分。

    但陈安顺的刀举着没退。

    金色的灵纹在汗水里发出滚烫的光,刀意裹在刀芒外面,稀薄,凝实,一层一层往外撑。

    撑开悲意,撑开绝望,撑开所有在黑暗里告诉他“你不行”的声音。

    越压,越硬。

    越是困境,越不退。

    这就是他。

    拓跋常平的剑终于落下来了。

    所有的缥缈在这一瞬收束成一个点,剑锋直指陈安顺咽喉。

    速度之快,连骆岐的眼睛都没跟上,只看到一截幽蓝的残光掠过。

    但陈安顺的身体先偏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是刀意感知到的。

    那股不屈的意在剑锋触及皮肤之前的半息,捕捉到了剑气运行的脉络,他的身体跟着那份感知侧了半寸。

    剑气从他的颈侧擦过,带走三根白发。

    然后,剑气落在了身后的演武台石板上。

    咔嚓。

    一道裂缝从剑气落点向两侧蔓延开去,石板碎成拳头大的碎块,翻起来又落下去,在台面上弹了两弹。

    碎石溅到台下,一块擦着骆岐的耳朵飞过去。

    骆岐的身体直到碎石飞完了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石块,切面光滑,断口齐整,不是砸碎的,是切开的。

    一剑。

    练气九层巅峰配精纯剑意的一剑。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台上。

    陈安顺站在裂缝的边缘,金岚刀还举在胸前,刀锋上的金芒比刚才亮了一截。

    白发散了几缕,颈侧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渗出细密的血珠。

    汗还在流。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陈安顺缓缓收刀,刀身平端在身前,刀锋指着拓跋常平。

    “一招了。”

    三个字,平平淡淡。

    拓跋常平的黑铁长剑收回身侧,三角眼眯起来的角度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轻蔑,现在是审视。

    他的右手拇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一圈。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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