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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替左光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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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替左光撑腰 (第2/2页)



    酒道人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场中,吴毕提起大锤,又是一锤砸下去。

    左光仰身后退,剑身挡在胸前。

    “铛!”

    剑被磕飞。

    旧铁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斜插在十丈外的泥地上,剑身嗡嗡颤动。

    左光踉跄后退五步,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在青石板上溅开一片暗红。

    吴毕把大锤扛上肩膀,晃悠悠地往前走。

    “老头,服了吧?”

    左光撑着膝盖,弓着腰,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短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和血水糊成一缕一缕的。

    八十岁的身板,扛不住天生神力的年轻后天宗师。这不是技巧的问题,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就在吴毕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锤子砸的。

    是蹄子。

    二牛的四蹄从庄园门口的石阶上踏进来,每一步都带着灵光的余韵。

    一千多斤的青牛,步伐不疾不徐,铃铛叮当响。

    牛背上,白发老者端坐不动。暗银色的归元刀挂在腰间,刀鞘半隐在袍角底下。

    那股气息是先到的。

    酒道人和白面郎同时偏过头。

    两个练气层的修仙者,对灵力波动最敏感。

    酒道人的酒葫芦在腰间晃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白面郎半眯的桃花眼猛地睁开了一寸。

    筑基。

    从一个骑牛的白发老头身上涌出来的,货真价实的筑基灵压。

    酒道人的两只手慢慢从袖口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陈安顺?

    赵光峰的传令兵?以前第三军的副将?那个练凡人刀法的老头?

    筑基?

    什么时候的事?

    吴毕的脚步停住了。

    他是凡人武者,感知不到灵力波动。但一个后天宗师的本能告诉他,来者不善。他的后背上,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陈安顺从牛背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他没有收敛气息。

    不屈刀意从脊柱底端冲起来,顺着经脉、骨骼、每一寸筋肉往外渗。

    冲天而起。

    庄园内的空气猛地一沉。

    所有人的肩膀同时往下塌了半寸。吴毕手里的大锤沉了三分,锤头朝地面坠了一下。

    那几个围观的甲士膝盖发软,扶着墙才没跪下去。

    白面郎的桃花眼里,笑意凝固了。

    灵压的等级差,压着他喘不上气。练气七层对筑基,中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小境界,是一道天堑。

    “陈统帅。”

    酒道人最先开口,声调比平时高了半截。

    “好久不见。”

    陈安顺朝酒道人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他的视线越过酒道人,越过白面郎,落在场中央歪着身子站着的左光身上。

    老头的嘴角还挂着血。花白的短发乱糟糟的,道袍破了半边。

    但两只老眼里头,精光一闪。

    那是认出了来人之后,从骨头缝里涌上来的底气。

    左光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地上的旧铁剑。

    用袖口擦了一把剑身上的泥,转过身,对着吴毕。

    吴毕的大锤杵在地上,没抬起来。

    筑基灵压罩着整个场地。他的内力在经脉里跑得磕磕绊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三成。

    左光一剑刺出。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角度。

    但吴毕抬不动锤。

    剑尖扎在吴毕的肩头,入肉半寸。

    吴毕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两只眼珠子在陈安顺和左光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大锤从手里脱落,砸在地上,震出一声闷响。

    “别……别打了。”

    吴毕的嗓门矮下去一大截,往后又退了一步。

    白面郎的两只手在袖口里攥了又松。

    他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迈出半步。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陈安顺冷哼了一声。

    “古渚仙门,陈安顺。”

    白面郎的脚收回去了。

    古渚仙门,那个刚刚入世的庞然大物。十八位金丹真人坐镇,筑基长老比百草门全部加起来还多。

    百草门跟古渚仙门比,芝麻碰西瓜。

    白面郎的桃花眼眨了两下,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

    什么话都没能挤出来。

    吴毕比白面郎反应快。

    大锤扔在地上不捡了,两只手往前一拢,腰弯到了九十度。满脸横肉堆出一个谄媚的笑。

    “既然大人到此,哪一个担任监守,自然是大人指定!”

    刚才那副“左老头该去颐养天年”的嘴脸,半点影子都没了。

    左光把剑尖从吴毕肩膀上抽出来,在袍角上蹭了蹭血。

    老头转过身,看着陈安顺。

    花白的短发底下,两只老眼里头的东西太多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故人重逢的激动,还有一样说不清的滋味。

    上回分别,两人站在五十具铜尸前面笑。

    那时候这老头搂着清灵果,拍着胸脯说“以后还有好事记得找我”。

    如今被人打得满嘴是血,差一点就从百草园滚出去了。

    陈安顺走过去,在左光肩膀上拍了一下。

    “老左,你这几个月,过得挺滋润啊。”

    左光把嘴里的血咽下去。

    “滋润个屁。”

    老头的嗓子沙哑,但尾音往上翘了一点。

    酒道人站在三步之外,两只手搓了又搓。

    他看了一眼白面郎铁青的脸,又看了一眼吴毕弯下去的腰,胸口那团闷了两个月的浊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陈统帅,百草园值守一事……”

    陈安顺偏过头,看着酒道人。

    “酒道人,这位子谁坐,是你百草门的家务事。”

    酒道人愣了一下。

    陈安顺的手从左光肩膀上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但我陈安顺的朋友,谁要是再动——”

    归元刀在鞘中嗡了一声。暗银色的刀柄震出一道细微的灵光,顺着刀鞘往下流淌,滴在青石板上,烫出一个白印。

    白面郎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安顺没把后半句说完。

    他转身,翻上二牛的背。铃铛叮当一响,青牛迈开四蹄,不紧不慢地往庄园门口走去。

    身后,吴毕还弯着腰,没敢直起来。

    左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旧铁剑,嘴角的血迹还没擦。

    老头抬起头,看着那头青牛驮着白发老者走远的背影。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小。

    左光抬起左手,用袖口把嘴角的血擦干净。

    然后转过身,面朝白面郎和吴毕,把旧铁剑往地上一戳。

    “这监守的位子,还有人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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