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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览尽山川定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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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览尽山川定新局 (第1/2页)

    唐舜声音轻飘飘的,“理由便是,不遵朝廷政令,私自降价,扰乱地方粮政,蓄意动摇民心。”

    谢安之只觉得头皮发麻。

    眼前的年轻使君,当日在温池便说禁止私自降价。

    四大粮商在唐舜走后,早就公然降价售粮,彼此之间互相竞逐,将唐舜当日命令当做废纸。

    而今,却到了清算的时候!

    他竟然在温池的时候,就开始为灵州布局?!

    谢安之深深吸气。

    唐舜见他不答,问道,“可是县令郑文瀚会从中作梗?”

    谢安之躬身而拜,“使君,郑县令对我防范深重,恐怕不易。”

    唐舜嘴角勾起,“无妨,先把团练架起来,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说罢,唐舜又朝着秦温书开口,“你去跑一趟,把灵州图经取来。”

    唐舜让秦温书去取《灵州图经》,又让谢安之在堂下候着。

    他自己也不闲着,铺开纸,提笔蘸墨,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一字一句写下来。

    灵州之乱,乱在何处?

    乱在城郭残破,民无生计。

    乱在黄氏坐大,官商一体。

    乱在别驾司马结党营私,把一座州城私相授受。

    唐舜写得极慢,像在给这座病入膏肓的城把脉,一笔一划都是症结。

    写完后,他又另起一页,笔走龙蛇,依照着上辈子那点儿可怜文墨,给李庆安写信。

    信中直言:

    余初至灵州,见城郭残破,十室九空。

    昔匈奴破城,刺史战殁,官署尽焚。

    今虽修葺,然民无所依,商无所聚,街巷萧条,炊烟断绝。

    有黄氏者,地方豪右也。

    家资巨万,积粟如山,广厦连衢,仆从如云。

    当城破之日,满城皆火,唯黄氏宅第安然无恙,人皆疑其阴结匈奴,而莫敢言。

    其家奴横行市井,强掳良家,毁人肢体,官不能制,吏不敢问。

    余初入城,道遇其恶,命人杖之。

    别驾沈从荣、司马毛端,先为黄氏缓颊,复以赋税相胁。

    其辞甚恭,其意甚厉,名为劝谏,实为裹挟。

    问及州务,则曰钱粮仰赖黄氏,军政托于豪右。

    其余诸曹,或随声附和,或噤口不言,上下相与为表里,结党营私,目无朝廷。

    署中官吏,皆仰给于黄氏;黄氏亦借此挟制州府,威逼长吏。

    官疲于内,豪横于外,庶务尽夺,纲纪荡然。

    此灵州之乱,不在城外,而在城中;不在刀兵,而在人心。

    写罢,取火漆烤化,滴在封口。

    红色的蜡油凝成一块硬痂,像一抹凝住的血。

    他将信收好,又摊开一张白纸,开始盘算灵州的路。

    灵州城已毁,旧址必弃。

    如果在废墟上重建,旧衙门、旧街巷、旧人脉便如附骨之疽,怎么都甩不脱。

    唯有另选新址,白地起城。

    地是新的,人是新的,规矩也是新的。

    谁入城,谁出局,由他唐舜说了算。

    况且,新城新地,手下这些官吏也需要时间适应,精力分散了去,便不会抱团对抗唐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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