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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祭台尽除盐池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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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祭台尽除盐池蠹 (第2/2页)

杀了宁海同!”

    “杀了宁海同!千刀万剐!”

    “替盐池县死去的百姓报仇!”

    人群像被点着了似的,吼声震天。

    盐池县的百姓已经不管不顾,红着眼往前冲,被邙山匪死死挡住。

    宁海同跪在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脑袋歪在一边,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却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怕了。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刚刚还在想,唐舜如何面对朝廷问责,如何堵住悠悠众官之口。

    但这对他而言,不重要了。

    他,压根活不到那一天!

    唐舜等他彻底被这满场民愤吞没,才缓缓举起喇叭,声音依旧稳而冷:“让宁海同,面对温池父老。”

    宁海同被架起来,转个面,拖到那一排跪地的盐池官吏前面。

    他抬不起头,整个人缩成了小小一团,官袍早已湿透,分不清是汗是尿。

    他不敢看百姓,更不敢看唐舜。

    “宁海同,你还有什么话说?”唐舜问。

    宁海同只摇头。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求……大人……饶命……”

    唐舜转头看向那跪了一排的盐池官吏,又看向宁海同,最后重新面向百姓,缓缓道:

    “本官今日,借文忠公在天之灵,肃清盐池贪官。”

    “上至县令,下至胥吏,凡罪证确凿、民愤难平者,皆斩。”

    他说完,轻轻一挥手:“斩。”

    牛巨大、程峰、梁恩义、朱夯同时上前。

    刀光如林,连成一片。

    惨叫、哭嚎、求饶声混在一起,像是盐池县多少年的血,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一颗、两颗、三颗……十几颗人头,尽数落滚在地,像一串熟透的瓜。

    鲜血把整片祭台前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浓得发黑。

    十几个无头的尸身还跪在原地,像被谁一排排钉在那里的木桩。

    盐池县的百姓,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声!

    不是害怕。

    是释放!

    是那口憋了太久的、几乎要把整个灵州都闷死的怨气,终于在这祭台前,一刀一刀地放了出来。

    不止盐池县。

    上万百姓,高声大呼,声浪如潮,滚滚而来!

    右侧,还活着的官员们,想站站不起,想跑跑不掉,只能耳听着民声翻腾奔涌。

    他们这才知道。

    原来,最不起眼的泥腿子,凑在一起,竟有如此声势!

    唐舜站在血泊中央,脸上看不出喜悲。

    风从北面吹来,把白幔吹得哗哗响,像有无数双手在天上鼓掌。

    身后,秦温书紧握拳头,看着唐舜,目光热烈。

    游历天下,翻越雪山,都不如这一刻,给他的冲击来的大!

    唐舜,可称酷吏。

    可却是百姓的青天。

    只见视线中,唐舜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珠,又拿起铁皮喇叭,慢慢转过身:

    “可还有冤屈?”

    台上一片死寂。

    那二十几个官袍,已经抖得坐都坐不住。

    黄玉山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胎,斜倚在供桌旁,眼珠子半翻着,嘴里喃喃着什么,像在念祖宗的谥号,又像在求满天神佛。

    可文忠公的灵牌,就这么立在那儿。

    金漆的名字,在灰暗天色下,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古朴,却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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