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春日校文 (第2/2页)
存货还没来得及用,别人便先认定他只会一首《石灰吟》了。
王令越想越急。
可他不知道,顾文礼不点他,其实有两层考虑。
第一,《石灰吟》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陛下已经赐下药材,京城又传得沸沸扬扬。顾文礼若继续频繁点王令回答,难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照顾王景谦的儿子。
第二,顾文礼也想看看,王令究竟是真的愿意读书,还是只靠一首提前准备好的诗出风头。
若王令只能认真一两日,很快便故态复萌,那便说明所谓的开窍只是一时兴起。若他能够一直坚持,顾文礼自然会重新考量。
王令却完全不知道这些。
他只觉得自己的“上进”之心,被顾司业硬生生堵在了第一排,心好累!
……
第三日,刘文昌重新回到了国子监。
但他才刚走进国子监大门,周围便有不少人偷偷看向他。
那日的事情已经传遍国子监六堂。
父亲断腿卧床,儿子却在国子监欺辱同窗。即便刘家已经主动传出刘文昌回府侍疾的消息,众人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古怪。
刘文昌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低着头走进学堂,但当看到王令时,他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王令也看见了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刘文昌的牙齿立刻咬紧,眼中的恨意几乎藏不住。
王令将胸前的书袋摆正,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小子要是再来找麻烦,自己便继续请顾司业主持公道。同样的办法虽然不能一直用,可再用一次应该不成问题。
谁知道刘文昌站在原地憋了半天,脸上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
“王兄,早。”
王令愣住了。
“蛤?”
刘文昌脸上的笑容更僵了。
“前两日是我一时失言,今日特意向王兄赔个不是,还望王兄莫要放在心上。”
王令看着眼前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整个人都有些懵。
这还是那个恨不得逼自己当场动手的刘文昌?难道在床前侍奉了两日汤药,突然被孝道感化了?
“刘兄客气了,”王令试探着问道:“令尊的腿可好些了?”
刘文昌眼皮狠狠一跳,娘的这货嘴还是这么贱,专挑痛处戳。
可想到父亲的叮嘱,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已经接好了,大夫说休养几个月便能下床。”
“那便好。”王令认真地点了点头。“伤筋动骨一百日。刘兄以后还是多在床前尽孝,少来国子监比较好。”
刘文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周围几名监生立刻低下头,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动。
刘文昌深吸一口气。
忍住!
父亲说过,自己每多说一句,便是在替王家扬名,他不能再上当。
“王兄说得有理。”
刘文昌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向自己的课舍。
不过,等背对众人以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王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慢慢警惕起来。
刘文昌这个蠢货肯定不会突然变聪明。唯一的解释,便是刘家背后有人教他。
看来刘御史确实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能和自己父亲在朝堂上上蹿下跳这么久。
往后再对上刘文昌,自己可以不在意,可若刘家真正出手,便不能再当成普通的同窗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