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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这句话,学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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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这句话,学生认! (第2/2页)

  顾文礼脸色也一变,“韩司业,你这是何意?”

    韩守正没有看他,只盯着王令,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幅画只绘江南湖景,你却拿一首写西湖的旧作搪塞。”

    “第二幅画刚刚展开,刘文昌才指出孤城,你便能立刻诵出这等老辣苍凉的边塞绝句。”

    “你今年不过十五岁,自幼长在京城,从未去过边关,也从未见过黄河、玉门关!”

    “过去十五年,你连经义都不肯读,七位夫子接连被你气走。如今短短数日,你不但突然通晓诗赋,还能张口便作出足以传世的佳句?”

    韩守正的声音越来越重,“你当国子监的博士、翰林与两百余名监生,都是可以随意哄骗的傻子吗?”

    “你仗着祖父与父亲的清名入监,又拿兄长王珪的诗作替自己扬名!”

    “王家不肯澄清《石灰吟》的作者,借王珪病重博取天子赏赐。如今你又将王珪提前准备好的诗句,一首一首搬到校文之上!”

    “这不是兄弟情深!这是……欺世盗名!更是借国子监与天子的名声,替你这个不学无术之人铺路!”

    “王令,你真以为有王景谦护着,有顾司业替你说话,便能将天下读书人全都踩在脚下吗?”

    最后一句落下,明伦堂前安静得吓人。

    在场两百余人,全都震惊地看着韩守正,因为这些话实在太重了。

    欺世盗名。

    借天子赏赐扬名。

    仗着父祖权势,将天下读书人踩在脚下。

    任何一条落在一个十五岁监生头上,都足以将他彻底打入尘埃。

    顾文礼猛地站了起来。

    “韩守正!今日只是校文,你没有证据,岂能当众给一个学生定下如此罪名?”

    “王令所作两首诗,皆是切合画卷。即便你心中存疑,也该先查问清楚!”

    “查问?”

    韩守正冷声道:“两首足以传世的诗,他张口便来。你真觉得这是一个将七位夫子气走的纨绔能够做到的?”

    顾文礼脸色难看,他心中同样震惊,却仍旧说道:“王令过去不肯读书,不代表他便真的愚钝!况且今日题目随机,众人共同见证。他既能当场作出,便是他的本事!”

    韩守正还要开口,王令却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争执中的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韩司业。”王令缓缓问道,“学生有一事不明。”

    “今日春日校文,究竟是在考诗,还是在审王家?”

    韩守正脸色一沉。

    “你不必巧言狡辩。”

    “学生没有狡辩。”

    王令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方才韩司业亲口宣布,画卷随机,题目随机,点题之人同样随机。那学生所作之诗,是否切合画卷?”

    韩守正没有回答。

    王令继续问道:“学生没有去过西湖,便不能写西湖?没有去过边关,便不能写孤城?”

    “若照韩司业这个说法,国子监里的监生没有做过县令,便不能写治民之策。没有亲自种过地,便不能写农桑。没有上过战场,便不能读兵书!”

    “那我倒想问一句。国子监教的究竟是圣贤之学,还是只许众人写自己亲眼见过的几条街、几间屋子?”

    四周不少监生神色微动。

    韩守正厉声道:“你不必偷换概念!”

    “我怀疑的不是你能不能写边塞,而是你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作出这等诗句!”

    “为何不可能?”王令反问,“是因为我过去不肯读书?”

    “还是因为我长得过于强壮,不像你们心中的读书人?”

    “又或者,因为我祖父做过工部尚书,我父亲如今是礼部侍郎,所以我作出的每一首诗,都必须先被怀疑是靠父祖权势得来?”

    王令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他身形本就高大,此刻站在场中,竟让韩守正身后的几名书吏下意识退了半步。

    “韩司业方才说,我仗着祖父与父亲的清名……”

    “这句话,学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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