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并非不想 (第2/2页)
出来!”
王令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人直接拎出了卧房。
一直走到院中偏僻处,他才松开手。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顺低下头,小声回道:“大公子只是昨夜不慎受了寒,今日旧疾发作……”
“你还想骗我?”王令死死盯着他,“是不是因为陆贞如?”
王顺脸色瞬间变了,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可王令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和他猜的一样,果然和陆贞如有关!
王顺连忙将头垂的更低,“小的……小的不知道二公子在说什么!”
“不知道?”
王令听得额头青筋一跳,转身便朝院外走去。
“那我自己去问。先去陆家,把陆家的门拆了。陆家若是不肯说,我再去韩家,把韩家的门也拆了。”
“到时候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你家大公子若是问起来,我便说,是你不肯告诉我!”
王顺吓得脸色都变了。
他清楚二公子的脾气,这话换成别人来说,或许只是吓唬人。可二公子是真能徒手拆门!
“二公子不可!”王顺几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事情若是闹大,最后被人议论的只会是陆姑娘!”
王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便说实话。”
王顺站在那里,胸口不断起伏,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最终像是泄了气一般,慢慢放下手臂。
“昨日傍晚,陆姑娘身边的春杏偷偷来过,送过来了封信。她说陆家一直派人守着陆姑娘,她还是找机会才送信出来的。”
王令的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信里写了什么?”
王顺咽了一口唾沫,他显然也没有看过信,不敢将话说得太死,只能将春杏当时说的意思讲了出来。
“春杏说,陆姑娘不愿嫁入韩家。陆姑娘最后只想问大公子一句,若……大公子不愿,她便不嫁。”
最后一个字落下,院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王令没有再说话。
他脸上的怒气一点点褪去,肩膀也慢慢沉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王令才缓缓开口,不过声音也明显低了许多:“大哥回信了吗?”
王顺眼圈一红,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大公子写了七八封,每次写完,他都会坐在那里看很久。可最后……一封也没让我送出去,全烧了。”
王令的下颌猛地绷紧。
“然后呢?”
“后来,大公子便一个人坐在窗边。”
王顺抬头看向院中的那株海棠树,“他看着那株海棠,一直坐到了天亮。”
王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静院东侧,确实种着一株海棠,如今正值花期,枝头已经开满了花。
那株海棠长得很高,最上面的枝丫早已越过窗檐,几朵浅红色的花甚至伸到了窗前。
原身的记忆也在这一刻冒了出来。
那株海棠,是陆贞如十二岁那年来王府时,与王珪一起种下的。
那时王珪也不过十三岁,身体还十分康健。
两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才将那株树苗种好。
陆贞如拍着手上的泥,笑着对王珪说:“等它长过你书房的窗檐,我也该嫁进王家了。”
王珪当时被说得满脸通红,半天都没敢抬头。
原身就站在一旁,嘴里塞着点心,听到这句话后,直接改口叫起了大嫂,气得陆贞如追着他打了半个院子。
如今,海棠已经长过了窗檐。
可当年说要嫁进王家的姑娘,却要嫁给别人了。
王顺抹了一把眼睛,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大公子明知道自己不能久坐在风口,却还是不肯关窗。小的劝了几次,他也只是让小的先下去。”
“今早看起来还算无事,只是脸色差了些。可到了上午,大公子忽然咳得厉害,连气都喘不上来。小的正准备去请大夫,大公子便昏了过去……”
王令听完以后,直接转身冲向不远处的王珪书房。
王顺连忙追上去,“二公子,您要做什么?”
王令没有回答,一把推开书房门。
屋里还维持着昨夜的模样,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吹进来,掀动着桌上几张空白的信纸。
王令走到炭盆前,直接跪蹲下来,伸手拨开里面的纸灰。
绝大部分纸都已经烧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张纸因为落在炭盆边缘,只烧掉了一半。
王令小心将那张纸捡起来。
上面的字迹已经被火烧得残缺不全,只剩下半句话。
“贞如,我并非不想……”
后面的字,已经全部烧成了灰。
王令盯着这半句话看了很久。
原来,大哥并非也不想,他只是……将所有想说的话,全都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