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4 (第2/2页)
张师傅画得太规矩了。”
南絮笑着摆摆手。
“王小姐今日穿的那件藕荷色抹胸,外头罩纱衣,领口看着不高,可腰身收得极细。她坐在那儿的时候,肩颈的线条是微微朝前倾的,那是少女含羞的姿态。
可张师傅你把衣襟画成平直的一块,胸是胸腰是腰分得清清楚楚,反倒把她那份含羞带怯的劲儿给画没了。”
张彦青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头。
南絮接着道:“我方才添的那几笔,不过是在衣料上加了点弧度和阴影,笔墨不多,但看着就像纱衣底下有活气。王小姐要的就是这份活气,她看了觉得画里的人像自己,又比镜子里的自己好看几分,自然就满意了。”
张彦青沉默了好一会儿,耳根那点红慢慢蔓延到脸颊上,他别开目光干咳了一声。
“你说的那些……我哪敢往那处想。万一人家小姐觉得我轻浮,砸了招牌事小,坏了人家名声事大。”
“张师傅,你是画师,画师的眼睛看的是线条、光影、气韵,你想的不是旁的,是怎么把一个人画得像她又比她更美。”
“你若自己先心虚了,笔下自然就拘着了。王小姐不是怕你画得轻浮,她是怕你把她画成一截木头。”
张彦青怔了怔,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松下来,朝着南絮拱了拱手。
“受教了。”
南絮侧身让开:“张师傅别这样,我就是随口一说。”
张彦青摇摇头,把画箱重新背稳了,边走边低声念叨:
“活气……线条……顺着腰线走……”
南絮跟在后头,看着他认真琢磨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两人回了甜水巷的李记画像。
张彦青一回到作坊就把画箱搁下,从里头抽出纸来,铺在案上就开始勾线。
南絮蹲在角落理笔,他便凑过来问方才那几笔赭石胭脂的调法。
南絮随口说了,他点头记下,又回去埋头画。
隔一盏茶又过来问阴影该晕几层,南絮放下手里的活儿给他比划了两下,他就着她的手势看了半天,又哦哦哦地回去改。
另外两个画师刘师傅和孙师傅原本都在各忙各的,听见张彦青一趟一趟往南絮那儿跑,倒稀奇地多看了两眼。
刘师傅年长些,笑着说:“小张今儿开窍了!?”
张彦青耳根一红,讪讪道:“我是正经请教……”
南絮把几支秃笔重新绑好,又帮刘师傅磨了一碟朱砂,帮孙师傅裁了几张纸,都是些不费神的碎活。
她手脚利索,话也不多,三个画师各做各的事,作坊里倒是难得的安宁。
入夜,人都散了,李婆婆住在作坊后头的小院里,早早回屋歇下了。
南絮洗漱完没什么睡意,便拎了半壶清酒坐到院子角老树底下。
树冠浓密,遮了大半月光。
她靠着树干仰头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黑黢黢的屋顶上,半晌没动。
李婆婆披着件外衫出来倒水,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愣了愣,把水泼在花圃里,走过来坐到了她旁边。
“这么晚了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