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14 (第2/2页)
怕封聿衡活不下去,便一口气写了几百封,托太师每天往宫里送一封,用的全是从前两人通信时的口吻。
封聿衡靠回床头,下巴微微抬了抬。
“念吧。”
南絮捏着信封边角没动,她不用拆开也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这信……没什么好念的。”
“怎么没什么好念的?”
封聿衡偏过头来看她,眼底那点光暗了暗。
“这是我那早死的发妻写的,她走了五年,什么也没给我留下,就剩这几百封信了。我每天翻来覆去地看,都快背下来了,睡前必须看一遍,只是今日夜身体不适,劳烦南画师了。”
南絮嘴角抽了一下。
又演上了。
指尖在纸角上搓了搓,最终还是展开来,清了清嗓子。
“见字如面。今日院中海棠开了,满树粉白,风一吹落了一地。我坐在廊下看了半晌,想起那年你翻墙进来,袖口沾了花粉,我笑你像个偷花的贼,你便抓了一把花瓣往我头上撒。”
“你说往后每年海棠开的时候,都要陪我坐在树下看。今年花又开了,你没来,我便替你多看几眼。”
封聿衡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听着。
南絮继续往下念,嗓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里头写的大多是她从前在太师府里的琐碎事。
廊下的猫生了三只崽,她给它们取了名字;厨房新来的厨娘做的桂花糕太甜,她吃一块能腻半天;后院的秋千绳磨断了,她让人换了新的,可自己再没坐上去过。
她越念越觉得自己像在念一封遗书,指尖捏着信纸边缘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念完了后她把信纸对折好,装回信封里。
“念完了。”
封聿衡嗓音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
“麻烦南画师在信末尾,替我给我那早死的发妻回一句话。”
南絮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骂了一声。
她就坐在这儿,回什么回。
余光扫见他靠在床头那副苍白的脸色,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额角的薄汗也没干透,那句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过砚台磨了两下墨,提笔蘸饱了墨汁,抬头问他。
“回什么?”
“就说,独守空房,夜夜难眠。衣带渐宽,人比黄花瘦。”
“望卿垂怜,携我同去。”
南絮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差点滴下来,她赶紧把笔搁回砚台上,不可置信看着他。
“卿走后,五载春秋,庭中海棠开了五回,落花扫了五回,无人共赏。”
“廊下秋千换了三根绳,头一根断在卿走后的第三个月,第二根断在第二年春天,第三根至今还在,只是无人再坐。”
“更漏声长,夜夜数到天明。案上残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等到天亮,再无人来喝。”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几分,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在自言自语。
“西窗那盆文竹,卿说它长得太慢,如今已经爬满了半面墙。”
“前年宫里闹鼠患,御猫生了一窝崽子,我留了三只最肥的,想等卿回来看看它们长什么模样。”
“可惜卿不回来。”
“卿托太师送来的信,我每一封都收着,反反复复看,每看一遍都觉得卿还在。还在廊下喝枣泥茶,还在秋千上晃着腿笑,还在海棠树下抬头对我说话。”
“可灯一灭,人就不见了。”
“卿若当真不在了,便托个梦来,让我陪你走一程。”
“可卿若还活着……”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
“为何这五年,一次都没回头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