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风起】 (第1/2页)
午后,宣阳坊,承安侯府。
承安侯李崇远现年四十七岁,身材微胖面容白净,穿着一身常服,看上去不像个武将,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
他的父亲成国公李戡乃是战功累累的名将,年轻时在西境抗衡大朔铁骑,和定国公齐源有着过命的交情。
李戡病逝之后,李崇远承袭爵位,虽然他没有乃父的能力和手腕,却懂得抱紧定国公这棵参天大树,让自己的长子娶了齐源的嫡亲孙女,两家的关系几如一体。
李崇远现任右监门卫将军,这是个闲职,他平日里也不用去当值,每天就是在府中听曲喝茶,日子过得十分逍遥。
此刻他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手里握着茶盏,神情略显严肃。
下首坐着一位四旬妇人,正是李崇远的正妻柳氏,容貌尚可,但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和泼辣。
站在堂下的是承安侯府总管事李忠,五十来岁,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深色的锦缎袍子。他是承安侯府的家生奴仆,从小跟着李崇远,如今是侯府里最有权势的下人。
“你是说,安平伯今天去了徐家的北庄?”
李崇远慢悠悠地问着,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侯爷。”
李忠躬身道:“刚刚收到柳庄头的消息,安平伯今天一早带人去了北庄,看了被咱们占的那片地。柳庄头过去跟他交涉了一番,他没多说什么,就带着人走了。”
“走了?”
柳氏冷笑一声,略显不屑道:“我就说嘛,那个书呆子能做出什么大事来?去田庄装模作样转一圈,撂下几句场面话,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了?”
李崇远没有接话,而是沉吟了片刻,看向李忠问道:“你怎么看?”
李忠想了想,回道:“侯爷,夫人,老奴觉得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最近一段时日,安平伯在京中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尤其是在澜园雅集上,崔老先生那一番赞誉让很多人对安平伯刮目相看。很多人都说,安平伯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
柳氏不以为然道:“不过是小孩子一时心血来潮,装装样子罢了。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他能有什么城府?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变了,又能怎么样?那片地已经是咱们李家的,京兆府会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空头伯爵,跟咱们侯府过不去?就算京兆府有这个胆子,他就不怕定国公他老人家出面?”
李忠规劝道:“夫人,话不能这么说,以前徐家是没人主事,府里没有主心骨,京兆府当然可以随便打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安平伯亲自出面,京兆府未必再敢驳回。”
柳氏闻言一拍桌子,怒道:“他敢!他要是真敢去告,侯府应着便是,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李崇远放下茶盏,微微皱眉道:“你急什么?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柳氏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李崇远知道她的性子,也不纠结此事,转而对李忠问道:“你觉得安平伯接下来会怎么做?”
李忠毫不迟疑道:“他肯定会亲自去京兆府上告。”
李崇远淡淡道:“那就让京兆府再驳回一次。你备一份厚礼,给府尹大人送过去,他不会不给咱家这个面子。”
“是,侯爷。”
李忠顿了顿,又道:“老奴担心的是,如果京兆府驳回了案子,只怕安平伯不会善罢甘休。他毕竟是忠桓公唯一的血脉,倘若闹将起来,朝野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京兆府只怕扛不住压力。”
李崇远微微皱起眉头。
他虽然是个纨绔,却也不是完全不懂朝堂纠葛,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大了,勋贵这边还好说,朝中那些御史可未必会安分。
“我知道了。”
片刻过后,李崇远镇定地说道:“你告诉柳成彪,让他把庄上的人管好了,尤其别让徐家的人接触到咱家的佃户。还有,找匠人把那份地契再拾掇一下,尽量做到看不出来破绽。我会亲自去一趟定国府,提前和齐侍郎通个气,以免阴沟里翻船。”
李忠躬身应下,然后行礼告退。
……
京兆府,后堂。
府尹上官谦看着手里的礼单,表情却有些古怪,仿若牙疼发作一般。
心腹幕僚陈焕是个四十多岁的儒雅文士,他看着恩主奇怪的神情,心里已然有了计较,开口说道:“明府,这是承安侯府总管事李忠送来的,应该是和北郊田庄的纠纷有关。”
“我知道。”
上官谦把礼单放在案上,喟然道:“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陈焕凑近一些低声问道:“明府的意思是?”
上官谦叹了一声,道:“之前安平伯府只有几个下人出面,安平伯本人不管事,再加上他的名声不太好,承安侯府那边又有地契为证,驳回也就罢了,毕竟几个下人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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