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信 (第1/2页)
童艺出去打听了大半天,到傍晚才回来。他推门进了书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童徽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见他进来,立刻直起身子:“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杨家的那个女儿,杨玉钿,她是回娘家来了。”
“回娘家?她不是嫁人了吗?”
童艺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男人死了。”
童徽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童艺接着说:“杨玉钿嫁的是个做丝绸生意的商人,姓周,比杨玉钿大了十岁。周家在不仅在北边有铺子,听说苏州城里也有铺子,生意做得还不错。杨玉钿在那边生了一儿一女,前年春天,她男人出去谈生意,路上染了风寒,回到家里就病倒了,拖了两个月,没救过来,人没了。”
“男人一死,几个兄弟也都盯着周家的产业。周家的人不待见她,说她克夫,把她赶出去了。杨玉钿性子也硬,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回了清溪镇。”
童徽听着,问:“她现在住在哪里?”
“就住在杨家的老宅。杨夫子的老宅还在,就是多年没人住了,破败得很。杨玉钿的弟弟杨玉成今年也十七了,本来在横山书院读书,姐姐回来了,就从书院搬回来住,陪着姐姐。”
童徽默默点了点头,杨夫子那个小儿子,在书院的时候他见过几次,那时候还很小,瘦得像根棍子,见了人就躲,一晃眼都十七了。
“杨玉钿回来多久了?”他又问。
“听街坊说,回来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童徽心里默默地算着,王令矩去世大半年了,杨玉钿丧夫也几年了。两个人都死了配偶,说句丧良心的话,两人总归还是有些缘分的,但两人好像中间隔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隔。
童艺站在旁边,看着老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童徽摆了摆手:“没什么,你下去吧。”
童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童徽忽然又叫住他:“等等,你再去打听打听,她……她如今日子过得怎么样?”
童艺看了童徽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应了一声“是”,退出去了。
童徽一个人在书房,坐立不安,徘徊不定,心是一点都静不下来。
是的,他在想杨玉钿。
可他又不受控制的想起王令矩。想起她临终前的样子。
童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要想了,王令矩才走了半年,杨玉钿的男人也刚死没几年,要是他俩真有点什么,传出去不好听。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跟着来了:他当初错过了杨玉钿一次,难道还要再错过一次吗?
这一夜,童徽辗转难眠,三十年的生活与生活中的女人,如同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晃,弄得他心烦意乱。
第二天一早,童徽起来洗了脸吃了早饭,就跟二叔说要去镇上转转,童维这两天正忙着给他张罗续弦的事,也没多想,摆了摆手让他去了。
童徽出了门,没有往主街走,而是拐进了镇子西边的那条巷子。杨家的老宅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
童徽走到尽头,看见杨家的那扇木门,门上的黑漆已经斑驳了,门环也生了锈,看起来落败的很。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抬起来想去拍门环,可不过一瞬又放下了。他在犹豫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不知见了面该说什么,或许是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但好像更多的是一些怯意。
正纠结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个年轻男子,瘦高个儿,穿着一件灰布袍子,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他看见门口站着个人,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叫了起来:“童……童师兄?”
童徽也认出了他,这是杨玉钿的弟弟,杨玉成。当年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孩子,如今长大了,长高了很多,不过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小时候的样子。
“玉成。”童徽朝他点了点头,“好多年不见了。”
杨玉成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赶紧让开身子:“童师兄,快进来,快进来坐。”童徽顺着门走了进去。
“家里简陋,童师兄见笑了。”杨玉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赶紧去搬了个凳子出来,又跑去里屋倒茶。
童徽在院子里站着,端详这个院子。
“茶来了。”杨玉成端了一碗茶出来,童徽看了一眼,茶色实在是不太好,想来两人的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姐姐呢?”童徽问,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杨玉成的脸色暗淡了一下,说:“姐姐出去了,去买些米面。家里的粮食吃完了,她去粮店了。”
童徽哦了一声,又问:“你们姐弟俩就住这里?日子还过得去吗?”
杨玉成苦笑了一下:“过得去是过得去,就是紧巴了些。姐姐从周家出来,什么也没要,就带了自己的一些衣裳和首饰。她把首饰当了一些,换了些银子,够我们姐弟俩过一阵子的。我在书院读书,束脩是不用交的,就是吃喝要花钱。姐姐说要给人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我不想让她做,她就跟我急。”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就有了些哽咽:“都是我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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