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见面 (第1/2页)
梁素心在童府安顿好,她每天除了养伤,就是指点童悦的功课,虽然伤的是左手,但写字也不方便,她就口授。童悦搬个小凳子坐在她床前,捧着书跟着念,念到不懂的地方,梁素心就停下来,慢慢讲给她听。
童徽来得很勤。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傍晚。他从不空手来,有时候带几本书,说是“放在这里给悦儿看”;有时候带一包点心,说是“外头人送来的,顺便带些来”;总之都要在屋里坐上一阵,问问梁素心的伤怎么样了,疼不疼,换药了没有,大夫怎么说的。关切都在面上摆着,妥帖,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
梁素心不是傻子。童徽第一次来,她当是东家对先生的客气;第二次来,她当是关心女儿的功课;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她就不能再骗自己了。
一个县令,日理万机,哪有功夫隔三差五往一个女先生的房里跑?他每次来,嘴里问的是功课,可跟她说话的时间比跟童悦长得多。他带来的那些书,童悦还没看,她已经翻过一遍了,翻的时候留意到书页里有折角,折角的地方都是她从前提过的、自己喜欢的句子。
梁素心把那些折角一一抚平,书放在床头,没有再翻。
她开始回避。童徽来的时候,她尽量让童悦多说话,自己少开口。他问她的伤,她答得简短;他聊诗词,她推说头疼,不能多思。她把自己藏在那条受伤的左胳膊后面,客气、疏离、不卑不亢。
可童徽看见她穿着素白的衣裳,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擦伤痕迹。他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好看,比她平日里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时候更好看,像一幅画,画里的人在病中,眉眼间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东西。
正月二十,杨玉钿从春兰嘴里听到了梁素心来了的消息。
“那个女先生到了?”杨玉钿正躺在床上,童愉趴在她胸口,小手抓着她一缕头发往嘴里塞。春兰在旁边收拾衣裳,应了一声。
“听说路上摔了车,胳膊断了,老爷亲自去桐芯镇接回来的。”
杨玉钿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童愉,把头发从女儿手里轻轻抽出来,声音听不出有任何的波动:“老爷亲自去的?”
“是。还带了绿姨娘和大小姐。回来的时候都后半夜了,闹了半宿。”春兰低着头,不敢看杨玉钿的脸色。
杨玉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了口:“你去请梁先生来坐坐。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出房门,想见见大小姐的先生,当面托付几句。”
春兰犹豫了一下:“太太,老爷那边……”
“老爷那边我去说。”杨玉钿不容置疑的说道,“梁先生是悦儿的先生,我是悦儿的母亲,我想见见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春兰无法,只能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梁素心来的时候是下午。她穿着一件半新的丁香色褙子,头发挽着简单的髻,用流苏排钗别着。左胳膊还吊着,走得很慢,进门的时候微微欠了欠身。
“太太,您找我。”
杨玉钿靠在床上,童愉在旁边的摇篮里睡着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梁素心,看了好一会儿。远看,她并不觉得像,梁素心的五官比她柔和,眉眼间的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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