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默许 (第1/2页)
绿宓没有犹豫。这不是她能瞒得住的事,也不是她该瞒的事。她总觉得这水云背后,可能是一个极大的网,水云只是先放进来闻风的虫而已。
当天下午,绿宓便让翠儿给童汝昀递了信,把水云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她怎么进的府,到刘妈怎么说的,到她观察到的东西,全盘交代。
童汝昀听完,沉默了片刻,便提笔写道:
“姨娘,这件事必须告诉父亲。而且是立刻告诉。这不是我们能处置的事。如果对方只是要贿赂父亲,大可以挑个美人,在宴席上大大方方地送。可他们送来的不是美人,甚至故意把脸涂黄了,塞进后院当粗使丫头。这不像是要行贿,倒像是要卧底。”
绿宓的心沉了一下,童汝昀和她想到一起去了,花费大力气养的瘦马,怎么可能送给别人当粗使丫头,背后的人不是要讨好童徽,是要害他。
当天晚上,童徽来了绿宓的院子。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眉心拧着,像是又没睡好。李煦那封信像一把剑悬在他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这种未知的恐慌让他最近日日难以安眠。他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也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绿宓站在他身后,轻轻地给他打着扇子,思索一会,绿宓还是开口了。
“老爷,府里新来了个丫头,叫水云。”
童徽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刘妈带进来的,说是老家遭了灾,来投亲的。”童徽没回应,眉头却皱了一下,他实在不明白,绿宓现在和他没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丫鬟的家事也要给他说?
“我留心看了几日,这丫头有些不太对劲。”绿宓的手没有停,声音却有些紧张,“她走路、说话、看人的眼神,不像是乡下来的丫头,倒像是……”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像是什么?”
绿宓的手停了,眼睛垂下来,站在他身后,声音低了几分:“像是瘦马。”
童徽眼睛猛得睁开,腾地坐直了,茶碗差点被带翻。他转过头来看着绿宓,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没有在说胡话。
童徽没有问绿宓是怎么知道的,他不需要问。绿宓自己就是从那地方出来的,她认得出同类,就像猎犬认得出猎物的气味,那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怎么都磨不掉。
怪不得他觉得有几分熟悉呢,原来熟悉的不是脸,而是感觉,和最初绿宓来到他身边一样的感觉。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手背在身后,眉头拧得死紧。
此刻,他的脑子里就像是江南水乡的河道一样,乱七八糟,但慢慢地在汇聚成一条线。
他忽然停下来,靠在桌边,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绿宓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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