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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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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瓮中捉鳖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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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泉居士。

    林昭昭借着微弱的烛火,迅速扫过信笺上的条目。

    塞北楚王采买军马的三十万两私银。

    江淮按察使司暗中截留的私盐窝案。

    桩桩件件,全在这几页薄薄的澄心堂纸上写得分明。

    这不是藩王指使内监的文书。

    分明是内宫里的人在给塞北发号施令。

    林昭昭翻到第三封信,呼吸顿了顿。

    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九皇子的生辰八字。

    “小九降生,分薄圣眷,当以此法徐徐图之。”

    “药取三厘,混入乳母蜜水,勿使暴卒,令其自枯。”

    信末盖着的私章,刻着承乾宫偏殿的名字。

    这是淑妃齐氏的私印。

    淑妃入宫多年,膝下只有一位早早夭折的长公主。

    平日里在后宫吃斋念佛,万事不争。

    谁能想到,这根毒针藏在菩萨面皮后头二十年。

    楚王在外搅乱边关,她在内廷用秘药暗害皇嗣。

    只要其他皇子的身子全败坏了,储位便只能过继。

    而她早就悄悄收养了宗室齐王家的幼孙。

    这盘棋从江南下到了西北,如今正卡在京城的咽喉上。

    萧玉珩走过来,就着烛火扫了一眼信尾的朱印。

    他的眼角跳动了一下,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后宫妇人,竟有这般吞天的胃口。”

    “赵福是她当年从娘家带进宫的家生奴仆。”

    林昭昭将信笺折好,收进铁箱内锁严。

    “她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赵福拿火药灭口,就是怕这些字迹落入旁人手里。”

    怀里的小婴儿动了动,嘴唇贴着她的衣领吐了个泡泡。

    【黑箱子好臭,我要去找阿娘。】

    林昭昭低头拍了拍婴儿单薄的后背。

    这是西市失火那日,被赵福从染坊后巷顺手偷来的孩子。

    绑在火药桶上,不过是为了拖延禁军破门的工夫。

    毒辣至此,当真是半点人性都不存。

    萧七把散落的器具用粗麻布全数裹起。

    “国公爷,天色快亮了,这些物件如何处置?”

    萧玉珩握紧佩刀的刀柄。

    “封存上车,由铁甲卫护送,直进承天门。”

    外头的雨丝慢慢停了,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

    青布小车没有停顿,一路疾驰奔向紫禁城。

    养心殿西暖阁里,地龙烧得依旧滚烫。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睛里布满了暗红的血丝。

    昨夜一宿未睡,案头搁着九皇子病危的脉案。

    门帘被轻轻打起,萧玉珩领着林昭昭迈步跨入暖阁。

    那口带泥的黑铁箱被重重搁在金砖地面上。

    皇帝抬起眼皮,扫过林昭昭怀里抱着的小娃。

    林昭昭把铁箱的搭扣拨开,取出了厚厚一沓信笺。

    连带着那块孔雀衔花鎏金铜牌,一并呈在御案正中。

    皇帝展开第一封书信,目光顺着墨迹往下移。

    屋里静得没有半分声响。

    只有沙漏里的细沙在极轻地往下落。

    皇帝的手指停在信尾那个私印上。

    坚硬的宣纸被他硬生生捏出几道褶子。

    帝王的脸色由青转白,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

    那是压抑到了极点的怒气,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平日里温顺恭俭的枕边人,背地里却要绝他的子嗣。

    楚王在塞外的刀,原来是后宫这位贤妃给递过去的。

    “好,好得很。”

    皇帝把信重重摔在紫檀小几上。

    茶盖弹跳起来,泼了半桌子残茶。

    林昭昭适时上前一步,躬身回禀。

    “九皇子身上的铜石毒,正是照着这方子下的。”

    “臣女昨夜配下的生姜热药,已将经络里沉积的余毒催出。”

    “待子时毒血吐尽,体内郁热便能慢慢退去。”

    皇帝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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