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整风大会 (第2/2页)
我军一战覆没,
这一路,本太尉扛下多少朝中非议、朝堂诘难,所求不过是让麾下健儿一心赴敌,无后顾之忧。
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是临阵抢攻,漠视军令!
就连我亲自颁下的将令,也置若罔闻。
我知古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说,往日你们远出统兵,本太尉何曾横加掣肘,乱你们的部署?
而今就在这大营之中,在我的耳目之下,军令竟已难以通行。”
话音落至此处,王寅,朱武心中惶急,膝行匍匐向前,叩首连声:“太尉,末将死罪!”
高俅不曾看他,自顾自继续开口,声音沉郁,字字敲在帐中众人耳上。
“也难怪朝中士大夫轻看我辈武人,呼作丘八。
原是我们自己,先不曾自重。
尔等若是人人居功自肆,西军的根基便要动摇,禁军的法度也将崩坏。
到今日我方才看得明白,宋军往日战力疲弱,病根不在甲仗、不在弓弩,而在我等行伍之内。
本太尉身负官家重托、朝廷信重,如今治军到这般地步,实在有负君恩,恨不得上表自劾,辞印请罪。”
旁边立着的王厚率先跨出一步,躬身长揖:“太尉万万不可!
伐夏决战万万不可,西军上下唯太尉是主,太尉若请罪而去,这数十万将士,该依靠何人?”
种师道,折可适,陶节夫,还有高俅的一众幕僚齐齐躬身:“太尉三思!
此番只是数人一时失度,并非全军皆乱,岂能因一事之失,便自弃重任!”
伏地的王寅、鲁达、仁多保忠等人更是心头震颤,连连叩首不止。
王寅额角触地,声音发颤:“此事罪责全在我等,与太尉无干!
是我等妄生贪功之念,违逆节度,求太尉莫要因此自劾,容我等戴罪立功,重整军纪!”
帐中一片恳切之声,人人都劝高俅收回此言。
高俅垂眸静听片刻,待众人话音稍歇,缓缓抬手,帐下的劝声方才止住。
他抬眼,神色依旧沉肃。
“尔等劝我,我心里明白。” 高俅声音平缓了下来,“我方才说要自劾,非是一时负气,畏难避事。”
“一身罪责,我固然可以上表辞官,将这伐夏的担子卸下。
可我一走,这军中之骄风,便无人来纠。
今日是王寅、朱武一念贪奇违令,明日便会有别的将领效仿。
军纪一弛,纵有雄兵数万,早晚溃败。
到那时,非但之前死伤将士的血白白流了,官家托付的西北大局,也一并崩坏。”
“我若轻去,是把这团乱摊子丢给旁人,是逃避,是怯懦之举!”
他目光扫过伏地的几人,又缓缓扫过帐中所有将官。
“方才那番话,是要尔等记清楚:一军之主,功过一体。
麾下将士有功,是我调度有方;麾下将士违律生祸,便是我治军失度。
这一军主帅子,本就该如此。”
高俅待缓缓坐回主位,身姿端直,义正言辞开口。
“我既不逃避,那这军纪,便要由我亲手来整。
王寅、朱武,你们的战功,我不抹煞;你们违令之过,也断不能轻恕。
功是功,过是过,两不相掩。”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内文武,沉稳开口:
“今日便借此时机,召全军集会,整风肃纪,严明法度。
整顿军容,申饬号令,为接下来的决战,做最后的预备。”
高俅这一番收放有度地处置,让入幕不久,参议机要的李纲,心中震动不已,这就是赏不因人而废罚,罚不因其功而免的御下之道吗?
公孙胜侧头与李助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各藏惊色。
自家这位太尉,实在越发妖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