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我咄咄逼人? (第2/2页)
左丞好意。只要左丞不盼着我早走一步,便足矣。”
蔡京脸上笑意一滞,转瞬即变,依旧温和道:“曾相公怎说这般话。
你我同朝列班,一同推崇绍述之政,我自然盼着曾相安好。
况且曾相刚得官家厚赏,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哪里能说这些不吉的话。”
曾布鼻中一声冷哼。
自辽地归来,塞外风霜侵体,他身子确是一日弱过一日。
他抬眼看向蔡京,声音沉下来:“左丞身居宰执,还望把心思多放在国事、百姓身上,莫要整日只想的争权夺势,咄咄逼人了。”
这句话落进耳里,蔡京心底那点隐忍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他眉峰拧起,声音也高了几分:“曾相这话从何说起?何为我咄咄逼人?我何时咄咄逼人了?”
廊下尚有几名没走远的官员,听见争执之声,脚步顿住,悄悄往这边侧目。
曾布却不与他高声争辩,只是定定看着蔡京,缓缓开口:“是不是咄咄逼人,左丞心里清楚。”
说完,他不再停留,扶着侍吏的手臂,慢慢迈步离去,余下蔡京立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回到府上的蔡京,晚饭都没吃好,他越想心里越不平。
曾布凭什么这般训他?
哲宗朝时,便是此人处处刻意打压,处处掣肘自己,不让自己步入中枢。
如今不过去辽国走一遭,挣下芝麻大的一点功劳,再说了,若不是高俅在西夏前线打得顺手,辽人心里先怯了,哪里肯松口减岁赐?
这份功劳,本就是借西军的威势得来,反倒还让他得势了,指责起自己咄咄逼人了。
胸中郁气翻涌,他猛地搁下筷子,起身往后院走。
新纳的美妾正坐在灯下理着绢花,见他面色沉沉,还未及起身行礼,
蔡京已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目光直直望着她,低声发问: “你说,我咄咄逼人吗?”
而兴庆府那边一连两日,朝会没有片刻安宁。
主战的人日日请命修缮城防,主降的人暗中互通消息,盘算着开城之后如何保全宗族。
到第六日黄昏,再一次朝会之上,还是没有争论出个结果。
嵬名济不敢等了,当晚便将守城大将嵬名阿埋,枢密使罔仁忠一并请到自己府中。
嵬名济目光扫过二人,直接将话挑明:
“明日便是第七日,宋军炮架、骑阵皆在城外列定,一旦挥师攻城,你我谁都走不脱。”
罔仁忠轻轻一叹。
这些时日他数次想寻薛元礼商议,可自上次朝会之后,薛元礼便闭门谢客,音讯难通。
“枢密使,不能再耗了。
今夜便请幼主下诏,明日开城纳降。”
嵬名阿埋心头一震,眼前不由自主闪过城外那支重甲骑枪破阵的景象,良久,缓缓垂下头颅,他怕了。
罔仁忠沉吟片刻,道出顾虑:“朝中尚有死战不退之臣,嵬名安惠手上还握着一部分城防部曲,怕是不肯依从。”
嵬名济转头看向嵬名阿埋:“阿埋,城上守军由你节制。
你抽调人手,将嵬名安惠一干主战之人先行拘押,防他们鼓噪兵变。
薛元礼那边估计早遣人暗通宋了。
再不动手,我等阖家老小,都要落得刀下之祸。”
帐内静了片刻,唯有烛花噼啪轻响。
罔仁忠终于下定决断:“阿埋将军,今夜劳你调度,守住各门,分兵拘拿嵬名安惠等人,免其生乱。”
他转看向嵬名济:“你来草拟降表。
事不宜迟,拟好之后,随我入宫,请幼主钤印。”
嵬名阿埋拱手应下,转身匆匆离去,府外夜色沉沉,他要趁着夜色调动城防兵马。
嵬名济取来纸笔,就着摇曳烛火,落笔书写降表。
罔仁忠立在一旁,望着窗外兴庆府的宫城方向心道,
“陛下,原谅老臣,臣也是为了保全嵬名氏,保全全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