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香长四寸七,命重四两六 (第2/2页)
机敏、警觉,是一条能咬死人的丧家犬。
但他到底年轻,没吃过太多亏,不晓得一个道理。
所谓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每逢大事,能狠下心肠杀妻杀子的冷酷之辈不在少数。
但这份狠劲,往往是对别人,而非对自己。”
噼啪!
膏烛烧至中段,忽然爆出一朵灯花,陆玉麟叩击桌案的手指停下:
“他不救姘头,便说明心狠。心狠的人一向手辣,只要有益自身,极少顾及情分。
因此,我给他的姘头留了一具全尸,看他会不会有动作。”
邱玉的尸身是鱼饵?
果然,姜是老的辣!
陆岁由衷佩服。
文叔之前夸陆玉麟十步一算,他还以为是拍马屁。
如今一看,并非虚言!
“我大致晓得他藏身何处,只是没在长乐县,担心打草惊蛇,让此子觉察不对,立刻远遁,那就坏了事。”
陆玉麟笑道:
“围三缺一此计不算高明,其难就难在如何让猛兽信以为真,确信生路就在眼前……占鳌,你把心安稳放下,只等六日后,入秘库取宝。
咱们父子俩再跟余家人做个了断!”
陆岁沉吟道:
“万一……余家人还有后手?他既拜了守山人为师……”
陆玉麟目光灼灼,神似陆岁前世所见过的“大赌客”:
“就是要他有后手!他若没后手,便不会再与陆家斗了,九岭十山大海捞针,我去哪儿寻他?
心狠手辣之人,越处低位,赌性越强,尚存一线机会,便笃信自己能够翻身。”
陆玉麟眉宇间洋溢自信,仿佛稳操胜券。
这股子风采,让陆岁心悦诚服的同时,又升起一丝疑惑。
陆玉麟确信自个儿能赢的底气在哪里?
“这块平安无事牌,我佩戴多年,不曾离身。”
忽地,陆玉麟从腰间摘下玉牌,放在掌心摩挲一二,递到陆岁面前。
“占鳌,你且拿着,算是安我的心。”
陆岁望向那块玉牌,通体莹润,宛若包了一层浆,正反两面没有任何雕刻纹路。
玉器界有个说法,不经雕琢,即为无事。
因此得名“无事牌”,再借取“平安顺遂”的好彩头。
全称“平安无事牌”。
“爹……”
陆岁迟疑着没抬手。
陆玉麟柔声道:
“拿着吧,本就是你娘留下的物件。”
见不好推辞,陆岁缓缓起身,用双手接过,将之系在腰带上。
“多谢爹。”
陆玉麟摆摆手:
“天色晚了,早些歇息去吧。”
陆岁恭敬行了一礼,告辞后退,掩门而出。
缩在墙根的窦孝文听见动静,赶忙推了一把杨昆炳:
“老杨!快点睁大你的夜猫子眼,瞧瞧大少爷有啥变化没!”
杨昆炳身形趔趄,怒瞪一眼粗鲁不堪的窦孝文,这才仔细打量站在门口的陆岁。
嘶!
我嘞个亲娘咧!
杨昆炳猛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骇然。
没过几息,眼睛便如进了沙子,飞快眨动几下,淌出泪水!
窦孝文见状,急切问道:
“咋回事啊,老杨!大少爷还有多久?别只剩下三五年吧……”
杨昆炳埋头揉着那对亮晶晶的夜猫子,一声不吭。
完了!
被我猜中了!
窦孝文更加心焦,一巴掌拍中杨昆炳大腿,让其一屁股坐在地上。
“唉,让老爷抓紧给大少爷物色几个合适的婆姨,赶赶趟,努努力,看能不能抱上娃……”
杨昆炳拍了拍摔得生疼的屁股,起来破口大骂:
“嚎你大爷的丧,窦老狼!大少爷命数旺着呢,足够熬到你入土!好悬没给我眼睛晃瞎喽!”
窦孝文闻言变脸似的,瞬间由哀转喜:
“果真!我就晓得大少爷大病不死,鸿运齐天了!
点完那支寿香,都能不受影响……养生功得多练啊,管用!”
陆岁已经习惯这俩老活宝的斗嘴,笑着问道:
“炳叔,你看到啥了?”
杨昆炳眯着夜猫子眼,不再去看陆岁的头顶,只惊诧道:
“香长四寸七,命重四两六,太稀罕了!
俗话说,好命不过三两六,千金难买四两二!
奇门的《称命法》里头,写得明明白白,凡命之极,不过七两一,那是能当皇帝老子的!”
窦孝文听得迷糊,唯独就记住“皇帝”两个字了,震动道:
“照这样算,大少爷高低是个‘小侯爷’的贵命了!”
见着俩人一唱一和,陆岁不由无奈。
关外大地哪有什么侯爷、皇帝。
便是关内,听说也是由着两位太后娘娘垂帘听政……
压根就没皇帝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