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人在家中坐功从天上来 (第2/2页)
直接把他的脑袋送过去。
至于李茂,李信先是打了他一巴掌,随后又给了一颗甜枣,让他担任最精锐的撼山营副营官,跟着袁宗第。
一进一退之间,全是分寸,难道他能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从一个秀才成为副总兵,拥有两万余精锐,在大明万马齐喑的至暗时刻,他成了最耀眼的将星。
赵承先非常清楚,他们只要敢玩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死得比谁都惨,孔有德是废物吗?
答案是肯定的,孔有德的能力非常强,个人魅力也强,最鼎盛时期,他是登莱军的共主,手握五万余人马,可孔有德被李信打成了孙子。
豪格、多尔衮、包括岳讬,哪一个不是万中无一的人杰,可在李信面前,还不是被收拾得没有半点脾气?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亲信跑了进来:“四哥,不要了,十一死了!”
“什么?”
赵承先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水,直接套上衣服,大吃一惊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赵承祖愤愤地道:“前脚利用完咱们,现在就下黑手,跟他们拼了!”
“十一因为学军纪的时候,表现得好,赏了两斤马肉,五张饼子,他撑死了!”
赵承先半天没有说话,他想骂,也骂不出口,十一是他在登州捡的孤儿,十一也是拾遗的谐音。
苦了半辈子,好不容易跟了李信,眼看着就要过上了好日子,结果,居然被撑死了,这找谁说理去?
赵承先穿好衣服,来到十一的尸体前,十一的嘴角还挂着半截没咽下去的饼渣,眼睛瞪得老大,一只手死死抠着肚子上的衣襟,指头都抠出了血。
李信也听到消息,他看着周围已经围上来几百出新兵,他有些愧疚地道:“非常抱歉,这是本官疏忽了,没有吩咐下面控制好饭量……”
赵承先红着眼睛哽咽道:“李帅,这与您无关,这个憨包从生下来就没有吃过饱饭,他太贪吃了,其实也不怪他,我们好几年都没有吃过饱饭了,陡然间看到肉,哪里还管得住自己的嘴!”
李信郑重地道:“按规定,疫病或非战斗减员,按因功殉职,抚恤银二十两,外加二十亩地,可由他的家属代领……”
“十一是孤儿,也是卑职从八岁收养的,他连自己姓什么,父母叫什么都不知道……”
李信转身下令道:“传令,以后吃饭,各哨长亲自盯着,再有吃撑的,哨长挨罚!”
“遵命!”
李信的心情非常不好,并不是因为撑死一个士兵,而是因为,死了一个十一,赵承先等人没有命令,数百人迅速聚集。
万一有人挑拨,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乱子,也幸亏现在已经罢战,如果再继续追,就容易阴沟里翻船。
李信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奏报用纸,他挥笔写下:“抚台大人钧鉴,标下抚标副总兵李飞报大捷事……”
“窃照奴酋岳讬,自济南败遁,裹胁我百姓,装载我辎重,昼夜北窜,意图侥幸出关。标下奉大人檄,率义勇营蹑其后,于正月十二日抵垛石桥,侦知奴骑已半渡,标下当机立断,炸垛石桥,奴之前锋既过者不能回顾,其部分辎重、殿后步骑,尽隔南岸。”
“时至十三日黎明,南岸奴众见归路已绝,遂倾巢突围,标下预伏步兵于沟渠,列炮于高阜,俟其近,炮铳齐发,人马枕藉,奴凡七冲,皆被击退。”
“天祐军旧部赵承先、孙世魁、李茂等,于阵前倒戈,反戈相向,奴阵大乱。标下乘之,挥军掩杀,自辰至酉,斩获甚众!”
“阵斩并毙伤奴众六千余人,生擒三千余人,夺获粮秣六百余车,约八千石,银五万三千两,骡马一千三百余,甲胄器械称是……”
李信把捷报递给孙慎行道:“誊抄两份,一份送张其平,一份留底,送张其平那份,用火漆封好,派飞骑连夜送济南。”
孙慎行犹豫了一下道:“大人,要不要先给张其平送一部分过去?”
李信想了想道:“送,从这五万三千两里,拨一万两出来,派专人送到济南,交给张其平!”
……
清军右翼军团主力骑兵一万八千余人马抵达济阳城的时候,岳讬还活着,但烧得厉害。嵌在肩胛骨里的箭矢,已经取出来了。
恩格图捏着这支镌刻着镶红旗的箭镞,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尽管郎中已经尽可能地解毒,但伤口还是感染了,岳讬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已经开始说胡话,有时候叫代善,有时候叫皇太要名字。
天亮的时候,岳讬终于清醒过来,他抓住一手抓住叶臣,一手抓住恩格图的手,问道:“杜度呢!”
“在外面忙着……”
“让他进来,我有话说!”
叶臣派人去叫杜度,数十息后,杜度从门外进来,他看着岳讬的脸色红润,仿佛醉酒之后的样子。
“奴才拜见王爷!”
“杜度,我要是撑不到关外……你带着人回去。跟皇上说……是岳讬无能,辜负了他的信任,丢了辎重,损了兵马……”
杜度没有说话。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答应我。”
杜度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道:“奴才答应主子。”
岳讬闭上了眼睛,喃喃地道:“告诉皇上,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李伯信必须死!”
“恩格图!”
“奴才在!”
“李伯信追上来了吗?”
“没有,他的人马还在垛石桥,几派了几百骑,在济阳周围游弋!”
岳讬喃喃地道:“他在等!”
“等什么?”
“等咱们自己……”
散字还没有出口,岳讬就咽气了,他的眼睛睁得非常大,嘴也张着,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当然,换句话说,岳讬是死不瞑目。
崇祯十二年正月十六,济阳县城,城南土地庙中,大清和硕成亲王,镶红旗旗主岳讬,中毒矢后,暴毙。
这是自正蓝旗旗主豪格自献县死后,大清死的第二位亲王,也是死的第二位旗主,右翼军团统率。
“主子去了,咱们该怎么办?”
叶臣额头的青筋凸起,他隐隐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像当初天启皇帝落水以后,天启的病情迅速恶化,魏忠贤也清楚天启皇帝遭了毒手。
可问题是,他们却不能公开岳讬死于内斗,八旗内部倾轧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把这种事公开,等于向全天下宣告我们自己人杀自己人。
对皇太极来说,这比丢一个右翼军团更丢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没有出面的多尔衮出现了,他淡淡地道:“成亲王岳讬于垛石桥之战中,为贼将李伯信火铳所中,伤重不治,殁于军中!”
身在垛石桥大营中的李信,此时还不知道,他连岳讬的面都没有见着,斩杀岳讬的大功,就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