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徐祠纳银,士绅观望 (第2/2页)
他县。”
徐阶点了点头。“行。华亭县的事办完了,你明儿回兖州?还是回京师?”
“回京师。张阁老那边还有事。兖州的秋管冬种由王国光盯着,有事写信。松江的事办完了,华亭县的桑田税则试行一年,明年春天再议其他县。”
戌时,京师内阁值房。
张居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海瑞从松江发来的急报。急报上写着华亭县六月收税三百二十两,比五月多了八十两。徐氏宗祠先交税银,陈家、李家跟着交,五家大族都交了。小户跟着交了。另附了一行字:“徐阁老交了税,其他几家没了退路。契书已收,秋后清算隐占田的时候用得着。”
他把急报看了一遍,提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准。华亭县六月收税三百二十两,比五月多八十两。徐阶先交税,立规矩。五家大族跟着交,小户跟着交。桑田税则试行一年,明年春天再议其他县。契书收存,秋后清算隐占田时备用。”
写完了,他把急报交给书吏发出去。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华亭县的税银收齐了,徐阶先交了税。五家大族跟着交,小户跟着交。桑田税则试行一年,明年春天再议其他县。他睁开眼,从案头拿起私录,提笔写道:
“七月十六,华亭县六月税银收齐。三百二十两,比五月多八十两。徐阶先交税,五家大族跟着交,小户跟着交。契书收存。桑田税则试行一年,明年春天再议其他县。海瑞回京师复命。兖州秋管冬种事稳,济宁府豆子收了,济南府渠修通了。”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更鼓声。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把明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海瑞回京师复命,华亭县的桑田税则试行一年。兖州的冬麦苗三寸高了,济宁府的豆子收了。路还长,但方向清楚。
亥时,兖州府衙档房。
王国光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秋管冬种的记录。冬麦八十五亩苗三寸高了,根扎得稳。渠网清了淤,渠帮补了草籽。他把记录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七月十六,冬麦苗三寸高,根稳。兖州秋管冬种事稳。海郎中在松江核账,华亭县六月收税三百二十两。徐阁老先交税,五家大族跟着交。松江的事稳了。”
写完了,他把记录合上,搁在案角。赵存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在对面坐下。“王书吏,松江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华亭县的税银收齐了,徐阁老先交的税。五家大族跟着交,小户跟着交。松江的事稳了。海郎中回京师复命。兖州的事咱们盯着,冬麦苗三寸高了,渠帮草芽长出来了。秋管冬种的事稳了。”
赵存提笔记了。他放下笔,想起一件事。“王书吏,兖州的冬麦苗三寸高了,秋后收一季麦子。收了麦子,官仓的粮补上府仓的窟窿。窟窿补上了,以工代赈的粮就算还清了。还清了,明年的以工代赈就有粮了。”
王国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还清了就好。还清了,明年的以工代赈就有粮了。有粮就能接着干。接着干,流民就有地种。有地种,人就不走了。”
亥时,兖州府西南乡。
周德清的儿子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东西。今天他娘从地里回来,说冬麦苗三寸高了,绿油油的。他蹲在门槛上画地图,横的是田埂,竖的是水渠,中间画了几个小方块,是刚浇过水的麦田。画完了,他用木棍在方块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棍子头上画了几道线,是水渠里淌出来的水。他娘从灶房里出来喊他:“吃饭了。”他应了一声,站起身,把木棍别在腰后,往屋里跑。跑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灶房。灶房里飘出豆饭的香气,是娘在焖豆饭。他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笑,转身跑进屋去了。
万历二年的七月十六,徐祠纳银,士绅观望。华亭县的税银收齐了,徐阶先交了税,五家大族跟着交,小户跟着交。松江的事稳了。海瑞回京师复命。兖州的冬麦苗三寸高了,济宁府的豆子收了,济南府的渠修通了。三府的事稳了,松江的事也稳了。路还长,但方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