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秦淮河畔的暗算 (第2/2页)
他几乎是砸锅卖铁,动用了“四海通”账户里最后的备用金,甚至不惜加了三倍的杠杆,从地下钱庄借来一笔巨款,凑齐了那笔天文数字般的转让费。
他要一口吃下这批宝藏,然后立刻组织一场盛大的鉴赏会,向全金陵城宣告,他龙啸天,依然是这个圈子无可撼动的王!
交易地点约在了秦淮河上的一艘豪华画舫里,私密且安全。
龙爷亲自带着两名最顶级的鉴定师和几名心腹保镖登船。
钱货两清的过程异常顺利,那批用名贵楠木箱子装着的古画被一一开箱检验,每一幅都让他的鉴定师赞不G绝口,激动得满面红光。
交易完成,龙爷心满意足地让人将画箱搬上自己的快艇,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新闻发布会的标题。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那些画作在离开恒温恒湿的木箱,暴露在秦淮河夜晚微凉湿润的空气中时,宣纸的颜色正在发生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极其缓慢的变化。
与此同时,另一艘小小的乌篷船,正悠然地从画舫旁划过。
沈墨轩坐在船头,手中没有画笔,只有一根细长的竹制鱼竿,鱼线垂入水中,仿佛一个真正的夜钓者。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批画,确实是“真迹”,是他沈墨轩的真迹。
他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临摹了数十幅明清大家的传世名作。
他用的不是普通的墨,而是一种他自己调配的特殊混合物,里面加入了从某种深海植物中提取的、对光和氧气极为敏感的生物酶。
而那些所谓的“包浆”,则是用一种特制的胶水混合着茶叶末做出来的,这种胶水里含有一种催化剂。
只要离开密闭环境,与空气接触超过两个小时,生物酶就会在催化剂的作用下迅速氧化分解,让画面上的所有墨迹,褪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张张昂贵的空白古宣纸。
这是一种登峰造极的、带有时间延迟的“物理性”作伪,别说龙爷的鉴定师,就算是把全世界最顶尖的仪器搬来,在失效之前,也检测不出任何异样。
乌篷船划过一座石桥,前方就是他下榻的临河别院。
就在这时,沈墨轩持着鱼竿的手腕微微一动,他敏锐地感觉到,身下的水流突然传来一阵极不正常的汹涌波动。
这种波动不是来自自然风浪,而是一种巨大的、被强行排开水体的蛮横力量。
他连头都没回,目光倏地变得凌厉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身后传来引擎的巨大轰鸣声,一艘黑色的快艇撕开夜幕,如同一头脱缰的野兽,以一个疯狂的角度,恶狠狠地朝着他这艘小小的乌篷船拦腰撞来!
快艇的船头,龙爷那张因狂怒而扭曲的脸,在灯火下狰狞毕现。
他显然已经发现了画作的秘密,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要的不是钱,是命!
他要让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年轻人,葬身在冰冷的秦淮河底!
船上的老船夫吓得魂飞魄散,惊呼一声,手中的船桨都掉进了水里。
电光火石之间,沈墨轩的身体里,那种属于艺术家的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锤炼的、猎豹般的本能反应。
他没有丝毫慌乱,脚尖在船板上轻轻一点,身体不退反进。
在两船即将相撞的前一刹那,他手中的细长鱼竿猛地往快艇的甲板上一撑!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河面,脆弱的乌篷船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沈墨轩的身影已经借助鱼竿的惊人弹力,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翻腾一周,竟是反向越过了数米的距离,轻飘飘地、稳稳地落在了龙爷那艘快艇的船头!
快艇上的保镖们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们只看到眼前一花,那个本该被撞进河里的人,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龙爷的瞳孔骤然收缩,惊骇欲绝。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指令,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已经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后半句“给我弄死他”的咆哮,死死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沈墨轩单手将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力道之大,让龙爷那肥硕的身体双脚都离开了甲板。
窒息感和恐惧瞬间攫住了龙爷的全部心神,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骇然。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文弱的画家,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胆魄。
“龙先生,”沈墨轩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在呼啸的夜风中清晰地传来,“你的画,还喜欢吗?”
就在此时,河对岸一栋建筑的顶楼,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悄然熄灭。
林浩然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旁边一台连接着长焦镜头的远程执法记录仪,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连同龙爷那句充满杀意的嘶吼,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收网。”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而在金陵的另一端,博宝阁灯火通明的修复室里,陆云飞正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幅刚刚从海外秘密渠道追回的画卷,缓缓展开。
画卷上,一位仕女凭栏而立,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愁绪,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画卷的角落,一枚“六如居士”的印章,鲜红如血。
唐寅,《秋风纨扇图》真迹。
他看着这幅失而复得的国宝,眼神深邃。
龙爷的戏,快唱完了。
而金陵艺术节的闭幕式,也快到了。
是时候,让这件真正的瑰宝,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