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A级物资 (第1/2页)
一九八五年初春,两伊边境南段的湿气比隆冬更重,风里总裹着重油燃烧后未散尽的焦味。
阿巴丹就在西南方几公里外。
这座庞大的炼油重镇坐落于阿拉伯河与巴姆希尔河之间,密密麻麻的输油管线、储油罐和裂解塔曾是波斯湾北端最耀眼的工业心脏。
去年秋天战火刚起时,巴格达的指挥官们曾以为几天内就能掐断这里的油路,逼得德黑兰低头认输;
可几个月过去,日历翻进了新的一年,整座城市依然像块卡在喉咙里的硬骨头。
伊拉克军队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包围了城市的大半,外围的推进却彻底停滞了。
萨米尔·贾巴尔少校站在一处被炮火削去半边的抽水泵站废墟后,靴底下全是黏滞的黑泥。
他是第三军团所属某团二营的营长,四十来岁,胡茬里夹着花白。
这个营在阿巴丹东北外围的这片破烂工业区已经泡了整整六周。
前方不到三百米,隔着一条半干涸的引水渠,是座废弃的化肥中转站。
那里就是萨米尔的营这一个半月来的目标。
攻下它,营压制南边两公里外的补给公路;
攻不下,全营就只能天天缩在灌木和沙袋筑成的烂泥坑里挨冷枪。
可对面的守军顽强得让人牙疼,那是伊朗正规军带上本地的“巴西基”志愿者,领头的是个叫侯赛因·卡里米的本地军官,熟悉这里的每一堵矮墙和每一截排污管。
白天用火炮好不容易把对面的砖墙轰成碎渣,他们夜里就会借着沼泽水汽的掩护,把麻袋重新垒起来。
“少校,昨晚他们又修缮好了。”
副营长纳比勒上尉踩着泥浆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根拆下来的旧卡车减震钢板当拐杖使。
他比萨米尔年轻几岁,管全营的吃喝拉撒。
“我看见了。”
萨米尔吐掉嘴里的碎烟草叶子,往引水渠对面的废墟看了一眼,
“侯赛因那个杂种属耗子的,专会打洞。昨天打塌的西角掩体呢?”
“天亮前又堆了沙包,还加了层洋铁皮。”
纳比勒啐了一口唾沫,
“对面地方熟悉,夜里摸过来跟回自己家后院一样。”
不远处,几个浑身糊满稀泥的士兵正拿着铁皮桶往交通壕外舀水。
后方做饭的帆布棚子昨天中午挨了发流弹,半边顶棚耷拉在泥里,炊事兵正蹲在烧焦的木架子边,用生锈的油桶改造成灶台,费劲地生火烧水。
两个担架兵抬着人从堑壕深处拐出来,担架上的年轻人小腿缠着厚厚的纱布,血水正顺着粗麻布渗下来。
营里的老军士长哈希姆正靠在防空洞口抽烟,见状把烟头掐在掌心,快步上去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下来:
“是法利赫?二连的小裁缝?”
“机枪跳弹咬了口子,骨头裂了。”
担架兵喘着粗气答了一句,不敢停下,踩着烂泥小跑着往后方野战所送。
哈希姆叹了口气,回头冲营长摇摇头:
“这孩子上周才从巴士拉补过来,家里开布铺的,这才几天啊。”
萨米尔没接话。
他知道哈希姆在想什么,老军士长的大儿子也在南线服役,每次看见新兵蛋子挂彩,哈希姆总会想起来自己的孩子。
营里空出来的铺位每天都有,补上来的面孔越来越年轻,枪支和防弹衣却越来越旧。
有的兵分到的步枪机匣上甚至还刻着二十年前的旧编号。
“六个星期了,营长。”
哈希姆走过来,把掐灭的烟头小心塞进上衣口袋,声音低沉,
“昨天团里说运上去一批波兰产的钢盔,分到咱们营头上的就十二顶,连炊事班都分不够。”
“知足吧,哈希姆。”
萨米尔拍了拍军士长满是老茧的肩膀,嘴里挤出点苦笑,
“好歹波兰人给的头盔没有破洞。要是换成后方仓库里翻出来的那批英国老古董,戴在头上跟顶着个炒菜锅没什么两样。”
纳比勒在旁边叹气:
“要是后方能送点管用的重家伙什来,咱们也不至于被那挺重机枪压在这儿动弹不得。
三天前团部说马吉德准将那边特批了一批物资,直接由后勤司令部的车队送,说到今天早上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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