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要命的物事 (第2/2页)
眼见他这副饱受拷打的惨状，寇显忠、孙大谁又会怪他！
设身处地的想，换了他俩，只怕也是熬不住。
倏忽数日，这天下午，秋鸿来了。
他一进卧室，便请寇显忠屏退领他进来的孙狗儿。
寇显忠闻言即知，他这次来，应是与北珠有关的了，就叫了孙狗儿出去。
等孙狗儿退出后，秋鸿把随身带来的一个大包裹，放在地上，跟着褡裢里取出了两锭二十五两的银子、三四根辽参，然后开始言语，确是一开口就是北珠的事：“郎君，鳖哥昨日从河间府回来了，上次的北珠尽皆得售。这是卖后的利钱。”
补充了句，“本没有这么多，员外因郎君受伤，多添了些，以备郎君延医问药。这辽参，也是员外特令送来，给郎君补身子的。”
说完，指了下那大包裹，“这也是员外令小的带来，送与郎君的。”
寇显忠瞧了眼那包裹，着实不小，不知里头是什么，见秋鸿不说，就没追问，料是和辽参一样的补品之类，感谢了几句萧衍卿的体贴照顾，随之问他：“不知员外还有别的吩咐么？”
“员外闻知郎君遇袭当日，即着秋虫等一面探韩二、陆敬之等动静，一面查那两个贼子根脚。韩二近日皆在寨中，不曾外出；陆敬之也没甚异动。是不是他两个买的凶，还不清楚。那两个贼子的根脚，只查得郎君遇袭次日上午，有两个父子样的人，一个浑身恶臭，一个捂着眼，从西城门出去了，但之后去了何处，尚未查出。”
“日前杨四哥说，员外有桩勾当，等鳖哥回来就有眉目。员外可有提及此事？”
秋鸿茫然，摇头道：“员外不曾与小的言及此事。”
“也许是杨四哥听差了。”看来萧衍卿这桩勾当十分隐秘，秋鸿都不知道，寇显忠岔开话题，指了指银子，又笑问道，“鸿哥，头次进的货既然已出，下次的货，员外说何时进了么？”
“莫先生又被员外遣出去了，这次是去真定府和大名府。下次的货何时进，大概要看莫先生此次与两府买客接头的成效何如。”
这样的话，自己的伤日渐转好，下次进货，或许还能赶得上。
寇显忠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见秋鸿也没甚话再说，就笑道：“劳鸿哥跑上一趟，快晚饭时候了，鸿哥留下用口粗茶淡饭。我叫四哥陪鸿哥吃两杯酒。”
“郎君抬举，小的不敢当。员外在等小的回话，小的不敢耽搁。”秋鸿袖子里取出一包物事，捧与寇显忠，“闻得郎君受伤，小的心里着急，没什么敬奉。此前听胡太医与员外说，这东西有安神之用，便包了些，敬呈郎君。请郎君别嫌弃。”
这倒出了寇显忠意外，接住笑道：“多谢鸿哥厚意。”
“郎君好生养伤，小的告辞了。”秋鸿将走，步又停下，拍了下脑门，“险些忘了。员外还有桩吩咐，叫小的转告郎君。”
“鸿哥请说。”
秋鸿道：“便是员外与郎君开茶坊这桩勾当，该得员外开的铺子，员外都已选定铺面，后日就开张。员外说，万事俱备，就是话本太少。郎君若能动笔时，请郎君再写几本。”
这萧衍卿，当真是出一分银子，就要买一分货！
“……好，员外的吩咐，我记下了。这几日便写，写好后，呈与员外。”寇显忠还能说什么，爽快答道。
秋鸿去了。
吩咐过门外的孙狗儿、春梦，送秋鸿出院，寇显忠等听到院门开关，秋鸿出了院子后，按着伤口，下了床，在室内踱步。
脑中回想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随手打开了他送的那个油纸包。
一股甜腻香味入鼻，低头看时，是一包蜜饯莲子。寇显忠一怔。登时，前两次见萧衍卿时，他抓着蜜饯莲子吃个不停的情景，浮现眼前。——此物有安神之效？胡太医说的？
微怔之间，他已明了。为何胡太医会让萧衍卿吃这东西。却原来萧衍卿也不像他表面那般粗豪，不把陆敬之当回事。此必是和自己一般，陆敬之一日不除，他就不能心安。
一脚碰上了那个包裹，硬邦邦的，脚尖都疼了。
这里边什么东西，不是补品么？
寇显忠放下蜜饯莲子，慢慢弯下腰，把包裹打开了。
里头的东西入目，寇显忠吃了一惊。
怎地是这两样要命的物事！
——
1，得天之纪：纪，指天道运行的根本规律和周期起点。黄帝得到宝鼎和神策的那一年，是“己酉（日）朔旦（十一月初一）冬至”。这个节点因被方士视为“得天之纪”。当之后，再有同样的三者重合之日出现时，便是天道重新对齐之时，即所谓“得天之纪，终而复始”。
2，比汉武帝当年的那次改元还真：汉武帝曾据此“立泰畤于甘泉，郊拜太一”，并在其后改过年号，将“元鼎”改为了“元封”，但汉武帝那次，只是朔旦和冬至这两者和黄帝吻合，干支纪日不吻合，是辛巳日。相比下，重和元年十一月一日这天，则也是“己酉朔旦冬至”，三者都吻合。按方士的说法，胜过汉武帝，是“真得天之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