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就这? (第2/2页)
易。
政变之后,他手下的武装力量没有被削弱反而得到了扩张——新政府需要地方武装的支持来巩固统治,而赛义德·迪亚洛的枪杆子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他的势力范围现在和当地执政党关系密不可分,他手下的精锐有一半是退役的老政府军老兵,战斗力远超一般的帮派武装。
赛义德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十把枪顶住的陆天,灰白色的眉毛下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他见过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了——从邻国过来的雇佣兵、被仇家雇来的杀手、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竞争对手派来的打手——每一个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能创造奇迹,每一个最后都变成了厂房后面那条河里喂鳄鱼的饲料。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赛义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他从陆天走进厂房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这个年轻的亚洲人面对十把顶在要害的枪口时,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以前来的人再镇定,当被枪口顶住额头的时候,心跳会加速,瞳孔会收缩,眼角会不自觉抽动。
而这个人的生理反应像是一条平直的直线——没有加速,没有收缩,没有任何可以被察觉的应激反应。
赛义德把没点着的雪茄换到另一只手里,身体微微前倾,开口了。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西非口音,但咬字极为清晰,每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道今天早上你杀了多少人吗?”他没有咆哮,没有吼叫,语气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我表弟卡莫里,加上外面路上被你杀掉的人,总共二十一个。二十一个我的人。”
陆天没有说话。
“现在你又一个人走进我的老巢,被十把枪顶着脑袋。”赛义德用雪茄指了指楼下那十个保镖,“这些人每一个都杀过不计其数的人头。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陆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来,但赛义德看到了,就是这点弧度,让赛义德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这?”
就这两个字。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就这一道菜”。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困兽之斗的疯狂,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为“硬撑”的虚张声势。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眼前这十个保镖加上近百条枪的阵仗——不够。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陆天动了。
他的身体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朝着沙漠之鹰的方向直直前倾。
光头巨汉本能地扣下了扳机,但陆天前倾的同时头部偏转了不到十五度,沙漠之鹰的子弹擦着他的左耳上方射向了他原本站的位置,打在地上溅起一蓬火星。
而陆天的手已经抓住了光头握枪的右手手腕,拇指按进了腕关节内侧的软组织间隙里,用力一拧一推——咔,腕关节脱臼,沙漠之鹰从光头失去了握力的手中掉下来,在半空中被陆天的左手接住。
然后陆天借着接枪的惯性,身体往下一沉,整个人从十个人的包围圈里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平线以下。
十个保镖的枪口习惯性地追踪着他下沉的轨迹往下压,但他们的视觉和大脑之间的信号传递有大约零点一秒的延迟,而陆天的移动比这零点一秒更快——他已经从光头巨汉的侧腰边钻了出去,绕到了第二个保镖的身后。
砰。
沙漠之鹰开火,子弹从第二个保镖的右侧太阳穴穿入左侧穿出,血溅在第三个保镖的墨镜上,把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红。
他下意识地去抹脸上的血迹,枪口偏移了半寸——而这半寸的误差已经足够陆天移动到第四个人身边。
陆天没有停下来开枪。
沙漠之鹰的弹匣容量只有七发,院子里有近百个敌人在压阵,不是靠一把手枪就能解决的。
他把沙漠之鹰插进自己的腰带,右手从第一个被卸掉手腕的光头腰间拔出了一把格洛克17,左手同时从地上抄起第三个死掉的保镖掉落的一把格洛克,双手双枪。
然后他开始在人群中穿行。
这是一种所有在场的人——包括二楼的赛义德——从未见过的移动方式。
陆天不是在跑,不是在跳,不是在任何一种常规战斗移动模式中。
他的身体在近百人的精锐阵型里像一条水流绕开河床上的石头一样自然——每一次转向都在某个枪手下意识缩手的瞬间,每一次切入都在某个人换脚的间隙。
他把整队敌人当成了一道道障碍物,而他自己就是穿过这些障碍物中间的水。
枪声炸响了整个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