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降生的贺礼 (第1/2页)
月槐咬着牙催动神墟的能力,脚下的路面瞬间化作一片漆黑的影子。
他整个人顺着影子一头沉入地底,打算借着这种遁影的手段高速撤离,直接从这片战场凭空消失。
这是他压箱底的逃生本事,以往靠着这招,多少次在险境里脱身。
幸好刚刚抓住唐明轩接手毒水,祝如愿压力卸下的空档,总算抢到了逃跑的机会。
只要能顺利逃出淮海市,他就能寻一处隐秘之地蛰伏休养,今日这笔落败的账,他月槐来日再来慢慢清算。
可这个念头刚在心底升起,一股如山般沉甸甸的压迫感,便骤然锁死了他全身上下。
头顶的天光骤然被一层冷冽的白芒遮蔽,整片巷弄瞬间坠入一片清寒肃杀的剑域之中。
没有高耸的边界围墙,剑意自成牢笼,虚与实的界限被剑域强行碾碎。
万千细碎剑丝如同漫天霜雪,密密麻麻布满这片巷子的每一寸空间,空中悬浮着无数半凝的剑影,泛着锋利刺骨的冷光。
身处这片剑域之中,月槐但凡有一瞬松懈神墟的虚化之力,周遭游弋的剑丝就会瞬间穿透他的躯体,将他撕裂。
剑域安静得可怕,只有万千剑意共振的嗡鸣,一点点磨蚀人的心神。
月槐根本没法喘息,持续把自身维持在虚化的状态,需要源源不断地消耗着他的精神力。
他又惊又急,失声低吼:“你真是阴魂不散!”
祝如愿缓步穿过纷飞的剑丝,清寒的剑光衬得她眉眼冷冽:“做鬼都得先轮得到你啊,想跑?把命留下。”
月槐心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慌,可求生的念头压倒一切,他不敢坐以待毙,拼尽全力调动仅剩的精神力想要再次逃走。
四周游走的剑丝感受到他的异动,嗡鸣声陡然加重,一道道莹白剑光在月槐身侧擦过,逼得他浑身汗毛倒竖,差一点就被剑意洞穿。
眼看半个身子已经融进黑影,他心里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一只有力的手骤然穿透翻腾的黑雾,毫不留情地扣住了他仅剩的那只完好手腕。
“唔——!”月槐猛地闷哼一声。
遁影的力量瞬间被硬生生打断,包裹他的黑雾剧烈翻滚震荡,月槐整个人被直接从地面的影子里拽了出来,“嘭” 的一声摔落在巷子的青石板上。
神墟“虚与实”的规则在祝如愿的神躯面前完全失效,手腕被锁得死死的,一点松动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月槐抬眼看向祝如愿,眼底满是惊惧与不甘,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还在被剑域消磨,照这样下去,他撑不了片刻。
“放开我!” 他嗓子早已沙哑,嘶吼声干涩刺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祝如愿垂着眼,静静看着在自己掌心拼命挣扎的人,眼底找不到半分怜悯。
“走这么急?我可是还有礼物要还给你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攥着他手腕的手力道陡然加重。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在狭窄巷子里炸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和骨骼扯断的闷响,鲜血顺着断裂处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黑雾慌忙从月槐肩头狰狞的创口翻涌而出,试图封堵奔涌的血流,奈何伤势过重,暗红的血液依旧源源不断浸透他的衣衫,顺着肩头淌落。
剧痛一波接着一波狠狠地吞没他,浑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青石板的缝隙间漫开汩汩血水,冰凉的石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月槐不甘心就这么落败,拼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只能如同负伤的爬虫一般,一点点向后缓慢蠕动挣扎,一心只想离祝如愿远上几分。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密布层层冷汗,眼底那最后一丝侥幸,也一点点消散,彻底化为浓稠的绝望。
祝如愿完全能想象到,倘若今日没有她入局参与此事,光凭007小队的队长一个克莱因,根本无法阻止月槐蓄谋已久的计划。
一旦白泽被暴戾之血侵染而暴走,大半个淮海市都将坠入浩劫,无数无辜性命会在顷刻间消散。
祝如愿最讨厌这种视生命如无物的人。
守夜人行走的世界本就危机四伏,每一条性命的存续都来之不易,生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长久游走在生死厮杀之中,人很容易习惯鲜血与消亡,慢慢对死亡麻木。若是分不清杀伐的边界,漠视生命变成常态,那被黑暗吞噬的,终究是自己的本心与人性。
古神教会就是这样一个组织,他们把旁人的性命当作肆意摆弄的取乐项目。
祝如愿缓步上前,抬起脚,重重碾在月槐完好的那只脚背上,将他钉死在原地。
“筹谋了这么久,现在马上就能看到结局了......”她微微俯身,垂落的发丝有几缕滑到颊边,遮不住她眼底的一片寒意,“你怎么能不去迎接小白泽的诞生呢?倒是给我再坚持一下啊......”
月槐浑身猛地一僵,双肩不住颤抖,断口的伤口因为牵动,又渗出新的血珠。
他已经痛到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嘶吼,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喘息,下意识想要缩脚,可脚背被死死压住,根本无处可逃。
祝如愿脚下慢慢加力。
咔嚓!
骨裂声响起。
月槐浑身剧烈抽搐,脊背猛地弓起,下巴狠狠磕在石板上,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被咬得发白,齿间溢出压抑的惨哼。
祝如愿的声音听着温和,内里却是不容转圜的锋芒。
“来啊——007 小队那边,还是很欢迎你的呢。”
月槐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对方口中的 “欢迎”,从来不是款待,而是审判。
......
唐明轩稳妥处理完那团裹挟着暴戾之血的江水后,重新回到堤岸边,并从队友那边得知了事情发展的全貌。
他听完,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微微收紧,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祝如愿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实力还强得离谱,这样的人,本身就带着巨大的疑点,换做往常,他必然会心生戒备,严加提防。
可偏偏就是这个身份可疑的小姑娘,拼尽全力拦下了要流入黄浦江的暴戾之血,揪出月槐这个潜藏在小队里许久的卧底,自己去追击元凶,硬生生拦下了一场足以席卷大半个淮海市的浩劫。
她的善意不掺假意,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
白泽待产这件事,本就是唐明轩一时心软,瞒着守夜人高层悄悄安排下来的。
以当前守夜人总司令聂锦山的行事风格,他一向果决凌厉,万事都以普通民众的安危为第一准则,碰上这种存在巨大未知风险的异变,向来是宁可谨慎处置,绝不留下隐患的。
之前唐明轩独自扛下这份重担,一直如履薄冰,也无法寻求守夜人的支援。
在他进退两难的绝境里,祝如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扛下了这场足以倾覆一城的危机。
唐明轩心底满是动容。对他来说,在走投无路的绝境里,这份突如其来的援手,简直就像是上天降下的一场奇迹。
他侧头对着身边队员,语气郑重地低声说道:“不管她之前是什么来历,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 007 小队的恩人。”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摩擦声,粗粝又刺耳,众人齐刷刷地转头朝着巷口望去。
祝如愿一步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只用一只手,拎着月槐仅剩的那条还算完好的腿,将这人拖在身后。
月槐满身浸透暗红的鲜血,上半身少了一只手和一条胳膊,先前被踩碎的那只脚骨头碎裂,整体歪歪扭扭,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
他早就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意识模糊不清,只有身子时不时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一下,连痛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粗糙坚硬的青石板一路摩擦刮蹭着他的后背和大腿,磨破一层又一层皮肉,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蜿蜒不断的血痕,腥气顺着江风缓缓飘过来。
那些游弋的剑丝尽数回归祝如愿的周身,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冷冽剑意萦绕不散。
祝如愿的外套下摆沾了星星点点的血渍,脸上干干净净,仿佛她刚刚只是顺手了结一件麻烦事而已。
她拖着月槐走到堤边,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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