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必看】山东前篇(二) (第1/2页)
王家。
王海进屋后,把肩上的药箱放到桌上。
“给了吗?”王久问道。
“给了。”王海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走吧,趁着还没太晚,咱们去道个别。”
“嗯。”王久应了声,跟王海走出屋子,顺着该道往林家去。
半道上,他们碰上了李明河。
双方打了个照面。
“明河,刚从林叔家出来啊?”王海问道。
李明河点头应声:“嗯,去跟林叔商量点菜地的事儿。”
这半个月里,李家的新房子已经动工,十五亩蔬菜地也全都翻耕播种。
虽然大方向顺顺当当,但地里头浇水、追肥、排班记工分这些细碎活计,隔三差五总会冒出点小摩擦,李明河几乎每隔一两天就得往林友根家里跑一趟,商量解决。
李明河看了一眼王海,又看了看旁边不声不响的王久,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俩这是干啥去?”
“哦,大队部那边有点账目上的事儿,久子去跟林叔对一下。”王海随口找了个由头,“那你先回吧,我俩过去了。”
说完,王海便带着王久跟李明河错身而过。
李明河站在原地,站着两兄弟并肩远去的背影,总感觉今天的他们怪怪的。
............
林家。
王海和王久来到林家大院。
他们都在。
林友根王海兄弟俩一块儿进门,连忙招呼:“小海,小久,你俩咋这会儿过来了?快过来坐!”
李聂萍见状起身进屋倒水。
王三妹看了一眼两个侄子严肃的神色,感觉有事儿。
她没有急着说话,探头往外头的胡同里左右张望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把两扇院门关上。
“小海,小久,大晚上的你俩一块儿过来,是不是有啥事?”王三妹走回院子中间坐下,开口询问。
林友根也察觉到不对劲,放下旱烟袋。
旁边的林山顶、林伟军、林伟民,还有刚端着水碗出来的李聂萍,也全都围拢过来,一双双眼睛全盯在两兄弟身上。
王海接过李聂萍递来的水碗放到桌上,冲着王三妹笑了笑:“姑,姑父,太爷,我跟久子今儿个晚上过来,是专门来跟你们道别的。”
王三妹愣了一下:“道别?好端端的道啥别啊?你们俩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林友根也跟着追问:“是啊小海,这屯里头大伙儿都刚忙活起来,你们哥俩不好好在屯里待着,这是要往哪儿跑啊?”
王久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声:“姑,姑父,我跟我哥得去一趟南方,处理点家里的事情。”
一听“南方”两个字,王三妹眉头拧成疙瘩:“去南方?是不是......是不是当年那档子事儿,又有人查过来了?”
王海摇摇头,伸手拍了拍王三妹的手背安抚:“姑,你别自己吓自己,跟当年的审查没关系。是我跟久子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前阵子终于托人打听到一点准信儿了。我爹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哥俩无论如何也得找到他们娘俩照顾一二。既然现在有了眉目,我跟久子得亲自去一趟南方看看他们,这也是了却我爹最后的一桩心愿。”
听到是去找大哥王舟伟留在南方的那个孩子,王三妹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劝阻话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她亲大哥临终前的遗愿,她这个当姑姑的,不管咋样也没法拦着侄子去尽孝尽义。
可一想到南方隔着十万八千里,人生地不熟的,王三妹这心就揪成了一团,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我知道这是你爹留下的话,可......可南方那地方离咱们这儿太远了,坐火车都得坐好几天呢!听说那边乱得很,你们两个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能适应得了吗?万一......”
“姑,你把心放肚子里头吧。”王海笑着宽慰,“我跟久子又不是没往南方跑过,外头的门道我们哥俩心里都有数,出不了岔子。”
王三妹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担心啊:“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头就是不得劲......唉,你们两个孩子打小就命苦,摊上那么一档子事儿,连亲姑姑都不能在明面上叫一声,现在还要背井离乡往外头奔波,我这心里......酸......”
“表哥,那你跟二表哥定好啥时候动身了吗?”林伟军忍不住插话问了一句。
“明天一早就走。”王海回答得很干脆,“火车票已经买妥当了,明儿个天不亮我俩就直接去县城火车站,不惊动屯子里的任何人,对外,就说我们外出办事儿就行。”
呼......
林友根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王海的肩膀:“行,既然你们哥俩主意已定,车票都买好了,那姑父也就不拦着你们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去把你爹交代的事儿办利索了也好。但有一条,你们出门在外,凡事多长个心眼,一切都得注意安全,知道吗?”
林山顶也拄着拐棍点点头:“你姑父说得对,外头不比咱们自己屯子,遇事别逞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王三妹再也忍不住了,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王海和王久的手,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小海,小久,都怪姑没本事,这么些年也没能帮上你们啥忙,还得让你们自己出去受这份罪......”
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姑姑,王海和王久两兄弟的眼眶也一阵泛红。
爹娘走后,王三妹就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最亲的长辈了。
可为了不连累林家一大家子,他们在东屯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在外人面前连声“姑”都不敢喊,如今这一走,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上一面。
“姑,你别这么说,这事儿咋能怪你呢?”王海反手握住王三妹的手,“当年的事儿,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王三妹摇着头,哭得直抽搭:“不是的,我......我就是一想起你爹和你娘,心里头就像刀割一样......当年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你爹娘没了,我这个当妹妹的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一丁点忙都帮不上......我对不起我大哥大嫂啊......”
见姑姑又揭开了心底最痛的伤疤,王海和王久连忙站起身,一左一右将王三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姑,别哭了,万事皆有因果。”王久难得说了句长话,“当年那条路是我爹自己选的,他那么做也是为了保住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怪不得任何人,我爹在天上看着,也绝对不会怪你的。”
院子里静悄悄,他们在旁边默默看着,谁也没出声打扰。
李聂萍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看着,鼻子一酸,跟着抬手抹起眼泪。
足足哭了好一会儿,王三妹才缓过劲儿来。
她轻轻推开两个侄子,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水:“小海,小久,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快步进了屋。
没过两分钟,她又从屋里出来,手里头多了一个布包。
王三妹走到王海跟前,把布包往王海怀里塞:“小海,这里头是一千块钱,穷家富路,你和久子带在身上傍身用!”
王海没有接,把那个布包慢慢推了回去:“姑,我跟久子手里头有钱。”
“你有啥钱啊你?”林友根一把按住王海的肩膀,“小海,跟你姑和你姑父还见外是不是?咱家那台拖拉机大头可全都是你们哥俩掏出来的!这几年你在屯里给大伙儿看病抓药,一毛两毛的能攒下几个钱?赶紧把钱拿着,别让你姑跟着揪心!”
他们老林家虽然在屯子里看着体面,但之前供林秀读书、给林伟军娶媳妇,干部也正直,所以再多钱也不可能买得起拖拉机。
都是王久和王海给的,而钱......是他们父母留下来的钱。
如今两个外甥要出远门,怎么能不出力?
面对姑父的强硬态度,王海还是拒绝:“姑父,我没跟你们客套,我和久子身上真有钱,足够我们在南方安顿下来了,这一千块钱你们收回去,就当是我和久子给秀子留的嫁妆了!”
听到这话,王三妹眼圈又是一红。
不管王三妹怎么往王海怀里塞,王海和王久兄弟俩就是死活不肯收这一千块钱。
王三妹和林友根实在拗不过,最后也只能作罢,没再强塞。
随后,王海细细叮嘱了几句平时出车注意安全、家里人注意身体的话。
再之,让林家兄弟明个儿早点送菜,他的自行车让王海兄弟坐,一起到火车站,他们就不用骑自己的自行车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王海和王久起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王三妹一把抱住两个侄子,眼泪再次涌出:“小海,小久,姑真舍不得你们走啊......”
王海拍了拍姑姑的肩膀,挤出一丝笑意:“姑,瞧你说的,我跟久子就是去南方办点事,又不是这辈子都不回来了。等我们在那边把弟弟安顿好了,肯定还会回东屯来看你和姑父的!”
“对,等办完事我们就回来看你们。”王久在旁边附和道。
过了一会,王三妹松开手,擦着眼泪千叮咛万嘱咐:“那你们记住了,到了南方那边安顿下来以后,不管咋样,第一时间给家里捎封平安信回来,省得我跟你姑父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听见没?”
“听见了姑,一到地方我们就写信。”
兄弟俩齐齐点头应下,冲着林家众人挥了挥手,转身走远后,这才擦起眼泪。
林家一大家子人全都站在院门口,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地目送着两兄弟的身影一步步走远,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
六月二十四号早上七点,王海和王久从铁岭坐往山东济南的火车。
绿皮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横七竖八堆着蛇皮袋和行李卷。
两兄弟硬生生熬了大约十八个钟头,当天夜里十一点多,火车终于停在津浦铁路济南站。
走出检票口,这个车站......风格很别致。
这是一座由德国建筑师设计的日耳曼风格建筑,拥有标志性的圆顶钟楼,80年代济南城市的地标。
是亚洲第一大火车站,没有之一,是重要的铁路枢纽。
【PS:津浦铁路济南站于1992年7月1日拆除,成为后来的大明湖站→济南东站。】
兄弟俩在车站街附近找家旅社对付一宿。
第二天一早,六月二十五号。
天刚亮,两人赶到济南长途汽车站,买票搭上七点半发往平阴县孝和村的首班客车。
车子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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