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 萧珏的团宠人生2 (第2/2页)
最尊贵的小祖宗,一路朝着宁寿宫浩浩荡荡而去。
宁寿宫的长廊下,清风穿堂,清幽宁谧。
萧凛正斜倚在榻边,手里翻看着一本游记。
正翻过一页,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刘安惊喜的声音:
“殿下!您慢着些跑,仔细门槛绊着脚!”
门帘“哗啦”一声被一双小手掀开。
萧凛手比脑子快,那本游记被他毫不犹豫地随手往几案上一扔。他翻身坐起,脸上的神情化作了满面春风,双手伸了出去。
“爷……爷爷!”
小家伙直直撞进了萧凛的怀抱里。
萧凛被撞得身子微微后仰,顺势将小家伙一把捞了起来,稳稳抱在腿上。
“哎,阿珏!”萧凛低头,眼底笑意满溢,“怎么得空想起爷爷来了?没在凤仪宫缠着你娘亲?”
不提凤仪宫还好,一提凤仪宫,萧珏原本还亮晶晶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水汽。
小家伙把脸埋在萧凛怀里,扁着小嘴,开始抽抽搭搭地告起了状:
“爹爹……打!”
小家伙一边说,一边还伸出小手,夸张地在身后拍了两下,小脸上写满了天大的委屈:
“爹爹凶!哇哇凶!抢……抢笔!不给画画!”
奶声奶气的控诉断断续续,可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愣是把站在一旁的刘安逗得肩膀剧烈耸动。
萧凛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起来。
萧凛哪里会不知道这小子的秉性?
这几日暗卫早早就将凤仪宫里的鸡飞狗跳回禀过了。萧怀瑾被逼得连凤仪宫都不敢回,只敢躲在前朝批折子的消息,早已成了宁寿宫最大的笑谈。
能把自己那个自幼沉稳的儿子逼得当场发火拍桌子,怕是也就唯独眼前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祖宗能做得到了。
“好了好了,爷爷知道了,不委屈,不委屈啊。”
萧凛抬手揉了揉小孙儿头顶两个翘起的小揪揪,将小家伙揽在臂弯里,顺了顺他的后背,语气软得不可思议,循循善诱道:
“不过啊,阿珏也要讲道理。你爹爹平日里在前朝管着万里江山、千千万万百姓的吃穿用度,折子上的字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可不是画着玩的画布。下回若是想画画,直接来宁寿宫寻爷爷,好不好?”
萧珏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眼角的泪珠儿还没干,吸了吸鼻子:“听……听话!”
“真乖!”
萧凛转头吩咐刘安:“去,把书房里那套笔墨纸砚取来,再开一匣子五色石彩墨,裁几卷上好的澄心堂宣纸铺在案上。”
刘安忙不迭带着小太监下去张罗。
不多时,宁寿宫的书案上便铺开了一整张澄心堂长卷。
红、黄、蓝、绿、紫五色颜料在碟子里整整齐齐排了一列。
萧凛把萧珏抱上了桌案,让他趴在书案前。
萧珏兴奋得抓起一支笔,蘸饱了墨汁,啪的一声按在宣纸上,用力划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粗细不均的墨团。
接着,他又蘸了红色的朱砂,在墨团中间戳了几个大圆点,最后甚至丢了笔,直接把小手伸进绿色的碟子里,啪叽啪叽在宣纸两侧印下了一串翠绿的小手印。
“画……画好了!”
萧珏累得满头细汗,转过头,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萧凛,满脸自豪地指着纸上那一团根本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大声宣布:
“大马!这是爹爹!爹爹骑大马……吃肉包!”
萧凛低头看着宣纸上那个青一块、绿一块、长了八只脚还顶着三个圆圈的四不像,认真端详了半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面不红心不跳地赞道:
“好!画得好!瞧瞧这笔锋,苍劲有力,意境深远!这大马画得气吞山河,这肉包画得圆润饱满!咱们阿珏将来定是个丹青圣手!”
刘安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低着头生怕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得了皇爷爷毫无底线的夸赞,萧珏顿时飘上了天。小家伙乐得手舞足蹈,扑向了萧凛的怀里。
“爷爷好!”
萧凛避无可避,更舍不得避开,于是他的脸上多了许多墨迹。
整整一个下午,宁寿宫彻底沦为了小家伙的游乐场。
期间,萧珏在榻上打滚时,一脚蹬翻了一只摆在花架上的茶盏,碎瓷片溅了一地。爬下桌案时,又顺手将萧凛平日里最喜爱的一方镇纸当成了锤子,在金砖地上砸得缺了半个角。
而萧凛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是一直乐呵呵地跟在孙子身后,嘴里说着“慢些跑,别踩着扎了脚”。
直到申时末刻,玩累了的小太子终于心满意足,在萧凛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抓着一兜子蜜枣,蹦蹦跳跳心满意足地回了凤仪宫。
酉时初刻,暮色渐合。
萧怀瑾在前朝批完了折子,揉着僵硬发酸的后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凤仪宫。刚进去就瞧见虞锦愿正坐在灯下,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一问才知小家伙方才满面春风地从宁寿宫回来,不仅在皇爷爷那儿好生告了一通御状,还炫耀似地跟自家娘亲比划着自己是如何画画的。
萧怀瑾听得额角突突直跳,心底又是好气又是无奈,更有一丝愧疚。
父皇如今年过半百,好不容易退位歇息几年,自己非但没能尽到多少孝道,反而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推到了他跟前折腾。
他连晚膳都顾不上用,换了一身常服,急匆匆地直奔宁寿宫而来。
刚一进去就看到书案上一片狼藉,碎裂的瓷片还没来得及清扫,价值连城的镇纸缺了个角,凄凉地躺在案角。
萧怀瑾站在门槛前,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喉头滚动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父皇……您……您没事吧?”
萧凛闻言手上一顿,瞥了自家儿子一眼。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帕子扔回铜盆里,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批完折子了?”
萧怀瑾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心疼又无措地在榻边蹲下身来,叹气道:
“儿臣刚批完。回了凤仪宫,听说阿珏在宁寿宫闹了一个下午……父皇,您也是……怎么能这般由着他的性子胡闹?”
萧凛靠坐在床榻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在萧怀瑾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少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萧凛收回手,温声道:
“阿珏才多大?做错了事,咱们慢慢立规矩、慢慢教导便是。孩子天性活泼好动,你成日里板着脸吓唬他做什么?今日下午那孩子扑进朕怀里的时候,哭得抽抽搭搭的,直说爹爹凶得很,朕瞧着都替他委屈。”
萧怀瑾被训得哑口无言,又不免有些委屈:
“父皇……您也得讲讲道理,他拿着笔把户部的折子涂得全是印子,儿臣若是再不管管,将来还了得……”
萧凛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这些天累坏了吧?左右我现在也闲来无事,后面让阿珏多来这里,你们两个也好清闲一些。”
萧怀瑾蹲在榻边,唇角不由自主地泛起笑意。
“是,儿臣遵旨。”